洞穴深处,死寂无声。唯有二两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浑身湿透,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左肩、后背、右臂的伤口在冰冷潭水和剧烈逃亡的刺激下,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体内经脉因过度催谷和巨蟒的震击而多处受损,真气紊乱,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触摸到怀中那枚温润的青色令牌。令牌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生机,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掌心,如同甘泉般滋养着他干涸受损的经脉,稍稍缓解了那蚀骨的疼痛和虚弱。这微小的慰藉,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暂时……安全了么?”他心中不敢有丝毫放松,强忍着眩晕感,挣扎着坐起身,背靠岩壁,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比之前的天然岩缝要规整许多。甬道四壁是打磨过的青黑色岩石,刻着一些早已模糊的、类似草药和符文的图案。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草木灰和药香,与外面那浓郁的阴煞死气和硫磺味截然不同。甬道向前延伸,没入深沉的黑暗之中,不知通向何方。
《医典》的牵引感在此地变得异常清晰和平和,不再是指引,更像是一种回归本源的安宁。手中的青色令牌也微微发热,与《医典》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这里,就是神农宗遗族真正的栖息之地?守陵禁地的入口?
二两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贴身收好,然后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忍着剧痛,重新处理身上几处崩裂的伤口。又服下最后几颗温养经脉的丹药,盘膝坐好,全力运转《医典》法门,吸收着令牌散发出的生机和此地相对纯净的气息,争分夺秒地恢复伤势和体力。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伤势在生机滋养下缓慢愈合,体力也恢复了一些。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两感觉已能勉强行动。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点燃最后一根火折子,向着甬道深处,谨慎地迈出了脚步。
甬道很长,一路向下倾斜。两侧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清晰,多是各种珍稀药草的图谱和炼丹制药的手诀,虽然古老,但与他《医典》中的传承一脉相承,让他倍感亲切。空气中那股药香也愈发明显。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模糊的人声!
二两心中一紧,立刻熄灭火折,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地下石窟呈现在眼前!石窟顶部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青铜丹炉,炉火早已熄灭,却依旧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四周岩壁上,开凿着无数石室和洞府,有石阶蜿蜒相连。许多石室门口还挂着风干的药草和兽骨法器。
这里俨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村落!
然而,与这宏大规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地异常冷清。大多数石室都门窗紧闭,布满灰尘,似乎已久无人居。只有石窟中央丹炉附近,有零星的人影活动。
二两凝神望去,只见那是七八个穿着简陋麻布衣、身上涂抹着彩色药泥、装扮古朴的男女。他们大多面容憔悴,眼神麻木,正围坐在一个火塘边,沉默地熬煮着陶罐里的药汁,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还有几个瘦弱的孩子蹲在角落,好奇却又胆怯地望向二两的方向。
这些人的气息并不强大,甚至有些虚弱,但二两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纯净而坚韧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种与草木自然极度亲和的独特气质。
这就是……守陵遗族?神农宗的后人?他们为何如此……凋零?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刻纹、手持一根虬结药杖的老者,从一间较大的石室中缓缓走出。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般麻木,而是充满了沧桑、警惕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他显然注意到了二两这个不速之客,目光如电般扫视过来,带着审视与疑惑。
老者看到了二两身上明显的外界服饰和累累伤痕,眉头紧皱,用一种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沉声问道:“外人?你如何找到此地?闯入禁地,意欲何为?”
他身后的那些族人也都紧张地站起身,拿起手边的药锄、骨刀等物,警惕地盯着二两,眼神中充满了排斥与不安。
语言不通!二两心中一沉。但他立刻镇定下来,想起《医典》和令牌。他缓缓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的青色令牌,双手捧在胸前。
令牌在石窟明珠的光芒下,散发出温润的青色光晕,那股磅礴的生机和独特的波动弥漫开来。
“神农不死,医道永昌。”二两用尽全力,回忆着《医典》中一段最古老的、似乎是总纲口诀的音节,生涩而郑重地念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明身份和善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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