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竹海的晨雾,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竹小匠工坊改造后的教室里。竹编非遗传承专班的第二天课程,比第一天多了几分热闹,也多了几分手忙脚乱的烟火气。
三十个年轻学徒早早地聚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攥着昨天劈好的竹丝,脸上带着兴奋又忐忑的神情。竹丫来得最早,她怀里揣着一个布包,里面是昨晚熬夜劈出来的一小捆竹丝,生怕今天练习不够用。刚站定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张强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竹丫,你来得这么早啊!”张强抹了把额头的汗,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里面竟是几块打磨得光滑的小木板,还有一把小巧的木匠凿子。
竹丫好奇地踮起脚尖看了看:“张强哥,你带这些木头和凿子干啥呀?咱们今天不是要学编法吗?”
“我寻思着,竹编和木匠活儿能结合起来,”张强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你想啊,编个小篮子,要是编个小篮子,要是给篮底加块木板,是不是更结实?昨天林老师不是说,传统手艺也能创新嘛。”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几个学徒就凑了过来。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张强,你这想法挺有意思啊!我叫吴昊,学设计的,之前总觉得竹编太老气,现在才发现,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我叫李娟,”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也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一根竹丝,“我奶奶以前就爱编竹筐,我小时候总嫌她编的不好看,现在才知道,那都是功夫。”
竹丫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叫竹丫,我爷爷以前也是编竹器的,我就是想把他的手艺学回来。”
几个人正聊得热络,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王爷爷的声音:“都别堵在门口啦!进教室咯!今天咱们学的可是基础中的基础——回字编!”
众人连忙拎着自己的东西,涌进了教室。王爷爷已经端坐在讲台前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紫竹丝,神情比昨天更严肃了几分。孙晓和林宇、陈溪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看样子是要全程跟着听课。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王爷爷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昨天教你们劈竹丝,有的同学学得快,有的学得慢,这不打紧。手艺这东西,讲究的是熟能生巧,急不来。”他说着,拿起一根竹丝,指了指上面的纹路,“今天学回字编,这是咱们竹编里最基础的编法,看着简单,想编得平整、匀称,那可得下苦功夫。”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两根竹丝,在桌面上演示起来:“大家看好了,一根横着,一根竖着,交叉的时候,要压住一根,挑起一根,这样编出来的纹路,才像回字。”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没一会儿,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回字纹竹片就出现在了桌面上,纹路细密,边角整齐,看得众人一阵惊呼。
“哇!王爷爷,您这手也太巧了吧!”竹丫忍不住喊出声来。
王爷爷笑着摆了摆手:“这不算啥,练个十年八年,你们也能这样。来,都把自己的竹丝拿出来,跟着我练!”
众人连忙应着,纷纷拿起竹丝,开始尝试。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竹丝碰撞的沙沙声,还有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竹丫学着王爷爷的样子,拿起两根竹丝,小心翼翼地交叉在一起。可她的手指有点笨,不是压错了,就是挑反了,编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的,跟王爷爷编的简直是天壤之别。她皱着眉头,抿着嘴,又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坐在她旁边的张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里的竹丝总是打滑,编着编着,两根竹丝就缠在了一起,解了半天,反而越解越乱。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竹丝往桌上一扔,低声骂了一句:“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他这一声抱怨,引得周围几个学徒都看了过来。吴昊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也觉得难,看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手根本不听使唤。”
李娟也皱着眉,手里的竹丝编得歪歪扭扭的:“我奶奶以前编的时候,看着轻轻松松的,我还以为很容易呢,没想到这么费劲。”
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闷。不少学徒都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竹丝,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孙晓看在眼里,悄悄走到王爷爷身边,低声说:“王爷爷,要不您再放慢点速度,手把手教教他们?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接触,难免会觉得难。”
王爷爷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竹丫身边。看到她手里歪歪扭扭的竹丝,还有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竹丫的小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丫头,别急。你看,手要这样,捏住竹丝的中端,力度要轻,不然竹丝容易断。”
他手把手地教着竹丫,手指带着她的手,一点点地压、挑、交叉。竹丫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跟着王爷爷的动作,慢慢地,一根、两根、三根……一小块歪歪扭扭但总算成型的回字纹,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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