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真正的凉意是从一场夜雨开始的。
前半夜还只是偶尔落下几滴雨，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后半夜，风突然大了起来，雨点被吹得斜斜地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外面急促地敲着节奏。窗帘被风鼓起又落下，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掉。
念宝是被冷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陆泽言的手臂，带着熟悉的体温。她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冷了？”陆泽言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
“嗯，有点。”念宝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陆泽言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的下巴：“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降温了。”
“你怎么还没睡？”念宝闭着眼问。
“在想欧洲那边的数据。”他顿了顿，“刚才手机震了一下，是那边协作医院发来的最新报告，流感样病例又往上走了一点。”
念宝睁开眼，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一早先开个小范围的紧急会，”陆泽言的声音很平静，“把监测频次再提一档，同时把秋季健康守护包的投放量再增加一些。如果趋势继续往上，就启动二级响应。”
“嗯。”念宝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你也别熬太晚。”
“好。”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睡吧。”
雨声渐渐小了些，只剩下偶尔几滴落在窗台上的声响。念宝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莫名安定下来，不多时，又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风吹过树梢，卷起几片已经发黄的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念宝起床时，陆泽言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杯壁上还冒着细细的热气，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降温了，记得多穿一件。欧洲那边我先盯着，早餐在桌上。——陆”
末尾照例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念宝把便签贴在冰箱上，和之前的那些挤在一起，像一面小小的“幸福墙”。
洗漱完下楼，厨房已经弥漫着早餐的香味。张秀兰正在灶台前煎鸡蛋，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蛋清在热油里迅速鼓起，边缘变得金黄酥脆。
“今天降温了，”张秀兰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我给你们熬了点红枣小米粥，又热了几个馒头，你们多吃点，暖暖身子。”
餐桌上，红枣小米粥冒着热气，表面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旁边是一碟凉拌小青菜，上面淋了一点香油和生抽，颜色翠绿。还有一盘煎鸡蛋，蛋黄微微流心，是念宝喜欢的那种。
“念禾呢？”念宝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在楼上挑衣服呢，”张秀兰笑，“说今天要穿得‘健康又保暖’，还说要给同学们示范什么是‘秋季正确穿衣’。”
念宝也笑：“这孩子，越来越像个小宣传员了。”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念禾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小外套，下身是一条格子裙和打底裤，脚上踩着一双带小绒球的短靴，整个人裹得像个小粽子。
“妈妈！”她跑到餐桌前，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你看！我今天穿了三层，老师说，秋季穿衣要‘洋葱式’，热了可以脱，冷了可以加。”
“很专业。”念宝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那你今天打算怎么给同学们示范？”
“我准备把外套脱了再穿上，”念禾一本正经，“告诉他们，进教室可以脱外套，出教室要记得穿上，不然容易感冒。”
“不错。”念宝笑着摸摸她的头。
吃完早餐，念宝先送念禾去学校。校门口的风比小区里大些，吹在脸上凉凉的。校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行字：“秋季气温变化大，注意增减衣物，预防流感。”几个老师站在校门口，一边给孩子测体温，一边提醒他们戴好口罩。
“妈妈，你看！”念禾指着校门口的一块展板，“那是我画的画！”
展板上贴着几幅画，其中一幅就是念禾画的“秋季健康守护”：一个小朋友穿着“洋葱式”的衣服，旁边写着“勤洗手、多通风、戴口罩、讲卫生”。
“画得很好。”念宝蹲下来，帮她把围巾往上提了提，“进去吧，中午记得多喝水。”
“知道啦！”念禾背着书包，像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进校门。
从学校出来，念宝开车去联盟。路上的车比平时多了些，大概是因为降温，大家都选择开车或打车。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进车窗，被她伸手接住，指尖能感觉到叶脉的纹路。
联盟园区门口，电子屏上的红色滚动条格外醒目：“温馨提示：今日气温大幅下降，请各位注意保暖，做好流感防护。”门口的保安大叔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测温枪，对每一个进入园区的人进行体温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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