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西城小院的瓦片上,湿漉漉的。屋檐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陈凡站在廊下,衣裳还带着昨夜的潮气,袖口那点焦痕干得发硬。他没换衣服,也没进屋,就那么靠着门框,望着院子中央。
孙胖子正指挥人往马车上搬箱子。五十颗八品灵丹装在三层嵌套的玉盒里,外面裹着避灵布,放进一个铁木箱中锁好。二十套反阵法装置是拆开的,零件分装三匣,每匣都贴了符纸。小药蹲在车辕边,挨个检查封印,嘴里念叨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瞪一眼旁边抬箱子的弟子。
“轻点!这可是我熬了七天炼出来的雷火引信,炸不了敌人也得先炸你!”
那人赶紧缩手,差点把箱子摔了。
陈凡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孙胖子擦了把汗,走过来,喘着气说:“都齐了,就等你一句话。”
陈凡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玉色温润,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是阳光照在水面那种晃动的亮。他递过去:“拿着。”
孙胖子没接,愣了一下:“这是啥?”
“保命的东西。”陈凡说,“路上要是出事,捏碎它就行。”
“那你能赶来?”
“能。”陈凡语气平平的,“只要还没死,就能赶到。”
孙胖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行,我信你。”伸手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眼,塞进怀里最里层的衣袋,又按了按。
小药这时也走了过来,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丹匣,脸上还沾着点药灰。他站到孙胖子旁边,仰头说:“阁主放心,有我的雷火丹在,谁敢劫货,我让他连人带车一块炸飞。”
陈凡看了他一眼:“别逞能。真遇上打不过的,就捏玉佩,别硬拼。”
“知道知道。”小药摆摆手,“我又不是傻子。”
孙胖子拍了下他的肩:“听到了没?咱们这次不是去打架的,是送货的。送到了,青云城那边才敢跟咱们做买卖。往后这条路通了,大家都有活路。”
陈凡没接这话,目光扫过整支队伍。十名玄一门弟子,都是昨夜之后还能站出来的。有人脸上还有惧色,眼神飘忽,但没人退后。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昨夜那一场雷暴太狠,百人当场化灰,李家主脑袋滚在焦尸堆里。坊市里现在都在传,说西城住了个杀神,动了心思连魂都留不下。
这种名声有用,也能压人。可也吓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众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昨夜的事,是我做的。我不遮掩,也不后悔。那些人该死,因为他们想烧我们的场子,断我们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可杀人不是目的。立威也不是终点。今天这趟货,送去青云城,不是为了炫耀我们能打,是为了告诉别人——玄一门不仅能护住自己的东西,也能护住别人的信诺。谁愿意合作,我们就护谁到底。”
没人说话。有几个弟子低下了头,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孙胖子突然开口:“阁主说得对!咱们不是土匪,是守规矩的人!谁要砸场子,咱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他转过身,冲着队伍大吼:“都听好了!这一趟,不许惹事,不许贪快,不许离队!遇到麻烦,先传讯,等命令!要是谁自作主张搞砸了,回来我第一个抽他!”
队伍里终于有了回应。几声“明白”“记下了”陆续响起,声音不大,但稳了些。
小药跳上车辕,盘腿坐下,手按在丹匣上,眼睛扫着四周街口:“出发吧,天越亮越容易被人盯上。”
孙胖子应了一声,转身看向陈凡。
陈凡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
孙胖子抬手一挥:“走!”
马车轮子开始转动,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两匹灵兽拉车,步伐稳健。队伍出了小院,拐上西城主街。清晨的坊市刚开门,行人稀少,看到这支车队,不少人停下脚步张望。有人认出是玄一门的人,立刻缩回摊位后头,不敢多看。
陈凡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队转过街角,消失在晨雾里。
他没动。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雨后的土腥味。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丝极细微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那枚玉佩。只要它碎,他就会知道。
他知道这条路不干净。
北域和中天域之间隔着三道关卡,两条暗流,还有无数躲在阴处等着咬一口的势力。柳媚儿的情报网虽广,但也只能查到明面上的动静。真正危险的,往往是那些不出声、不露面、专挑你松懈时下手的家伙。
但他不能亲自去。
昨夜那一战,震慑的是西城,压住的是三大家族的残党。可震慑完了,就得有人走出去,把这份安稳变成实打实的路。孙胖子不行,小药也不行,他们都不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可现在,除了他们,他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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