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整片陨仙谷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连风都停了。陈凡站在光幕之上，左手托着空间壁垒，掌心发麻，指尖微微颤抖。那股来自极东的气息越来越近，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正缓缓睁开眼，每一步都在撕裂天地的筋骨。
他没动，也不敢动。
一旦撤力，脚下这片矿区就会塌下去，矿脉毁了不要紧，可那些刚挖出来的混沌晶石、那些弟子们用命换来的成果，全都会埋进地底，再无人能动。
就在这时，一道紫光从废墟中冲起。
“轰！”
雷光炸开，划破漆黑天幕，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剑痕。紧接着，一个身影腾空而起，正是紫凝。她脸色泛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强行催动了本源之力。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指尖雷光跳跃，噼啪作响。
“以我半身修为，祭我守护之誓！”
话音未落，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的雷元喷出，直冲天灵。那团雷光没有散开，而是化作一条细流，顺着她的手臂灌入地面——那里，是仙丹阁残存的阵基所在。
地面嗡鸣，碎石震颤。
一道微弱的雷纹从阵基中心扩散开来，虽不耀眼，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这股力量并不强，但极为纯粹，像是在黑暗中点起了一盏灯，哪怕风再大，也吹不灭。
陈凡眼角一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在替自己分担压力！
就在雷纹亮起的瞬间，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废墟深处响起。
“铮——！”
青冥剑自行飞出，剑身通体泛紫，雷光缠绕，仿佛活了过来。它悬在半空，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突然，剑身爆裂，不是碎成几段，而是化作无数雷丝，向四周蔓延。
下一瞬，百丈雷龙腾空而起！
那是一条由纯粹雷光凝聚而成的巨龙，鳞片如电弧交织，双目燃烧着银白色的雷火，龙爪锋利如刀，尾巴横扫而出，直接将逼近的黑红雾气撕开一道巨大缺口。整片山谷为之一震，空气都被雷压挤得扭曲。
“三千年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龙首传出，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血河老鬼，你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雷龙昂首咆哮，声浪如雷暴席卷，所过之处，残留的血毒尽数蒸发，连空间壁垒上的污秽都被净化了一层。它的身躯庞大，盘旋一圈后，直接将仙丹阁和矿脉主道护在身后，龙尾横扫，摆出防御姿态。
远处，黑红雾气猛地一顿。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雾中探出，足有百丈高，由浓稠的血煞之气凝聚而成，五指张开，如同要将整个山谷捏碎。那只手落下时，天空仿佛塌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雷龙双目一瞪，龙爪迎上。
“轰！！！”
两者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冲击波横扫而出，掀飞了不知多少碎石断梁。雷龙被震退数丈，龙鳞崩裂几片，洒下点点雷光；那只巨手也被撕开一道裂口，血雾翻涌，却未消散。
“小剑灵也敢拦我？”低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冰冷无情，“当年你逃得快，今日躲在这破阁里，还想护短？吞了你，再拆了这地方！”
话音未落，那只巨手再次拍下，比之前更快，更狠。
雷龙怒吼一声，龙躯横移，硬生生用脊背扛下这一击。轰然巨响中，它庞大的身躯砸进山壁，碎石如雨落下，但它死死撑住，龙尾牢牢卷住矿脉入口，不让半寸血雾侵入。
陈凡看得清楚，心头一紧。
他知道紫凝撑不了太久，那半身修为的献祭不是小事，等于是把自己的根基砍去一半。他余光扫去，只见她盘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仍在努力维持雷纹不散。
他右手一甩，一枚丹药飞出，精准落入她手中。
“撑住！”他低喝。
紫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吞下丹药，闭目调息。雷光在她周身流转，勉强稳住了气息。
陈凡收回目光，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凝实的黑红雾气。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
真正的降临还没开始。
他左手依旧托举着空间壁垒，不敢松半分。身体早已酸胀难忍，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痛楚。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即将崩塌的天地之间。
胸前的避魔符又开始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符纸边缘已经焦黑，显然承受不住太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灵魂空间里，那股对血河之力的解析已经开始。
金色丝线在混沌中闪动，缓慢却坚定地拆解着那股气息的构成。不是为了推演功法，也不是为了反杀，而是为了——找到一丝缝隙。
只要有一丝缝隙，他就能动手。
雷龙与血手再度交锋，这一次，它用龙角顶开了攻击，顺势喷出一道雷柱，直射雾气深处。雾气被撕开一角，隐约可见其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高达百丈，全身裹在血袍之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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