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
天光,终究还是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和厂区弥漫的煤烟,将苍白而缺乏温度的光线,吝啬地洒进女工宿舍狭小的窗户。林晓怼在床帘后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左臂传来的、火烧火燎的剧痛,其次是胸口印记处那挥之不去的沉闷钝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昨晚的一切——黑暗中的潜行、冰冷的规则痕迹、死神擦肩而过的能量光束、以及最后攀爬回窗台时几乎耗尽的体力——都如同烙印,刻在肌肉记忆和灵魂深处。
她动了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查看左臂。工装外套的袖子在肘部以上被熔出一个焦黑的破洞,边缘粘连着烧焦的布料和皮肤。伤口本身不算特别大,约两指宽,但皮肉翻卷,呈现出难看的焦黑色,边缘红肿,渗着少量的组织液。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必须处理。感染了在这个年代是件麻烦事,而且这伤口来历不明,绝不能让人看见。
她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从枕头下摸出那卷所剩无几的、略显肮脏的绷带(上次给铁皮包扎剩下的),又小心地从木箱角落找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她自己偷偷攒下的一点盐和一小块肥皂头。盐可以消毒,肥皂可以清洁——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基本的处理方式。
过程极其痛苦。她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将左边衣袖彻底撕开,露出整个小臂。然后用沾湿的破布(从一件实在不能穿的旧内衣上撕的)小心擦拭伤口周围。每一下触碰都让她浑身颤抖,冷汗涔涔。清理完周围,她捏起一点盐,犹豫了一下,心一横,均匀地撒在焦黑的创面上。
“嘶——!”尖锐到极致的刺痛让她眼前一黑,牙齿几乎将下唇咬破,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呜咽。盐粒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受损的神经末梢。足足过了十几秒,那阵剧痛才稍稍缓解,转化为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灼痛。
她用绷带将伤口小心地缠绕起来,动作笨拙但尽量扎实。最后,将撕坏的袖子尽量往下拉,遮住绷带边缘,外面再套上一件同样灰扑扑的、袖口略长的旧外套。从外面看,除了脸色格外苍白、左边胳膊动作有些僵硬外,倒也没有太明显的破绽。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同屋的女工们陆续醒来,新一天的喧嚣开始酝酿。周红英揉着眼睛爬下床,看到她,有些惊讶:“晓怼?你醒这么早?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吗?”
“嗯,做了噩梦,没睡踏实。”林晓怼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是不是昨天被孙科长问话吓的?”周红英凑过来,压低声音,“别怕,咱们又没干亏心事。不过听说原料场昨晚真的着火了!烧了好几个棉纱包!保卫科忙活了大半夜,说是可能是谁乱扔烟头引起的,正在查呢。”
原料场火灾……林晓怼心脏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那损失大不大?”
“听说挺悬的,发现得早,不然那一大片原料都得完蛋。”周红英心有余悸,“你说怪不怪,昨晚好像还有人喊救命?不过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清是谁。保卫科现在疑神疑鬼的,觉得可能不是意外,说不定跟之前丢东西的事有关联。”
林晓怼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波澜。看来昨晚的混乱和呼喊,确实引起了注意,但似乎被定性为“可能有关联的破坏或盗窃未遂”。这暂时对她有利,混淆了视听。但保卫科的调查不会停止,那个“清道夫原型机”背后的势力更不会。
白天的工作变得异常艰难。左臂的伤痛持续消耗着她的体力和注意力,接纱头、换纱锭这些需要双手协调的精细操作变得磕磕绊绊。王组长的呵斥比以往更频繁,语气也更不耐。林小莲远远投来的目光带着幸灾乐祸和一丝探究,但或许是因为厂里气氛紧张,她今天没有凑过来阴阳怪气。
林晓怼咬牙坚持着,将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维持表面的正常和完成基本生产任务上。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模板。必须再次尝试使用模板,但必须更小心,避免过度消耗和引发印记的剧烈反应。昨晚模板感应到的规则“残留”已经证实有效,或许它可以帮她做更多事,比如……尝试“解码”脑海中那些星图信标数据的更深层含义?或者,尝试寻找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更隐蔽的“敌人”痕迹或监视设备?
还有顾怀远。他留下的“图书馆”暗语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指代某个地方,还是某种行动的代号?他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他给模板,是希望她自己摸索,还是另有安排?
午休时,她再次借口不舒服,独自来到厂区另一个僻静角落——靠近废料处理区的一个半倒塌的旧工具棚。这里更加荒僻,四周堆满了锈蚀的机器零件和破碎的砖瓦,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油污的刺鼻气味。但好处是,几乎绝对不会有人来。
她找了一个背风、隐蔽的角落,背靠着一堵残墙坐下。先仔细倾听、观察了周围几分钟,确认安全后,才从怀里取出那块乳白色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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