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听完云安的回答，脸上浮现了满意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开口说：
“你说的对，读书和扑蝴蝶确实是不用选择的事。”
明山长含笑点头，对着云乐和向烽正式道：
“令郎灵慧纯稚，根性颇佳，我明德堂愿收入幼学班。今日便可去前堂寻学童办理入籍，缴纳束修。九月初一辰时一刻正式开课，切记莫要迟了。”
云乐和向烽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面露喜色。向烽稳重温声道谢，云乐也连忙拉了拉身边的小人儿，轻声催促：“云安，快谢谢山长爷爷。”
云安被阿么轻轻推向前，却并未立刻行礼道谢。他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然的好奇，先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山长夫子，以后是您给安儿上课吗？”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又带着点小小的期盼，小声补充道，“那……等上完课，空闲的时候，您会带安儿去扑蝴蝶吗？”
明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身为山长，主持学堂大局，平日里指点的都是有秀才功名的学生，幼童自有专门的夫子教导。
这小家伙倒是一点不拘谨，还惦记刚刚自己问的问题。
他看着云安清澈期待的眼神，并未直接回答是否会带他去玩，而是伸手再次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者特有的引导意味：
“云安，入学之后，自有专门的夫子为你授课。在学堂里，首要之事是专心读书识字，明理守规。至于扑蝴蝶……那是课业之余、闲暇时的乐趣。你若书读得好，字认得牢，规矩守得严，闲暇时自然更有趣味。可明白了？”
他没有给出确切的承诺，却将“读书”与“乐趣”的关系，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既未打击孩子的天真兴致，又明确了学堂的主次。
云安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要先把书读好”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
“云安明白了！会好好读书的！”
这才像模像样地后退一步，拱起小手，认认真真地给明正作了个揖：“谢谢山长夫子收云安读书！”
看着小家伙这懂事又难掩天真的模样，明正眼中笑意更深，对向烽夫夫颔首道：“领他去办手续吧。九月初一，静候小公子入学。”
一家人再次谢过，这才由候在偏厅外的学童引着，前往前堂办理入学事宜。走出偏厅时，云安还忍不住回头，朝着明山长挥了挥小手，换来老人家一个温和的颔首。
入学的事情办妥，云乐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来，一家人在书院里面还是规规矩矩的。
等一跨出学院门口，走出一段路，云乐才把小家伙抱起来，欢呼的转了几圈。
云乐抱着云安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亲着他的小脸蛋。
云安起初还努力板着小脸，学着大人模样，用带着点奶气的“沉稳”语调说：“阿么，山长爷爷的问题一点都不难的，宝宝很轻松就答出来啦。”
可架不住阿么一声接一声、花样翻新的夸奖——“我们宝宝怎么这么聪明！”“还会保护阿么呢！”“以后就是小读书郎了！”——小家伙那点强装的淡定很快就维持不住了。
他在云乐怀里扭了扭小身子，一双穿着软底布鞋的小脚忍不住开心地晃荡起来，嘴角越咧越开，露出小米粒似的白牙，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那被表扬的喜悦和得意，明晃晃地挂在了红扑扑的小脸上。
他终于忍不住，扭过头，望向一直含笑看着他们的爹爹，小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小的骄傲，脆生生地问：
“阿爹，宝宝今天是不是很厉害呀？”
向烽本就对儿子今日的表现极为满意——机敏不失纯真，胆大却又守礼。
此刻见他这般求表扬的小模样，心中更是柔软一片。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沉静的声音里满是赞许与骄傲：
“嗯，宝宝今天特别棒。懂得护着阿么，应对山长夫子的问题也有礼有节，阿爹为你感到骄傲。”
说着，他上前一步，从云乐怀里接过雀跃的小家伙。
为了更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欣喜，他双臂稳稳托住云安，然后轻轻向上一举，让小团子瞬间“长高”了一截，离地不过尺余，又稳稳接住。
这突如其来的、略带刺激的“举高高”，虽幅度不大，却足以让云安惊喜地“呀”了一声，随即爆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欢快的笑声：“哈哈，阿爹！再高一点点！”
向烽眼底笑意更深，却只是又轻轻托举了一下便将他抱稳，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好了，回家再玩。今天云安立了功，想吃什么？阿爹请你。”
云安搂着爹爹的脖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立刻开始点单：
“要吃刘婆婆做的糖蒸酥酪！还要炸小鱼！”
“好，都依你。”向烽抱着儿子，看向身旁笑容满面的云乐，“走吧，回家，给咱们的小功臣庆功。”
一家三口走在秋日府城的街道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比桂花更甜的喜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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