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楼下,段靖远,连忙高喊:“鸣金!快!鸣金撤兵!”
“咚!咚!咚!”
急促鸣金声,响起。
正在攻城的士兵听到鸣金声,先是一愣。
“撤!撤!”
“弟兄们!陛下下令撤兵!快跑啊!”
一名百夫长扔掉手中的登云梯,向后方奔逃。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无数的士兵向后方奔逃。
……
昆州城头。
许守正手握唐刀,望着城下溃退的敌军。
一名副将上前,请示道:“将军,敌军已溃,是否出城追击?此时出击,定能大获全胜!”
“不必。”许守正摇头,“穷寇莫追。我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城内尚有残敌未清,百姓尚未安顿,此时贸然追击,若敌军设有断后埋伏,反而得不偿失。”
他收刀入鞘,沉声道:“传令!稳固城防,肃清城内所有残敌!救治伤员为第一要务!活着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再少!”
“是!”
城墙上很快恢复秩序。伤兵被抬下城头,阵亡的将士遗体被小心地收拢在一起。
....
前城门后的街道上。
张莽扛着铁锹,对着一群手忙脚乱的老弟兄们,破口大骂:“都给老子学着点!用活结!活结懂不懂?”
他一把抢过一个工头手里的麻绳,三两下打个活结,拽着绳头一扯,麻绳应声收紧。
“看见没?十人一串,打个活结!拉着绳头就能走!省时省力!他娘的谁再给老子打死结,回去解绳子都费半天劲,到时候耽误开工,晚上没饭吃!”
另一边,三娘子指挥着工人。
“一队、二队、三队!对,就这么分!”她掐着腰,手中的麻绳甩得啪啪响。
“按照高矮胖瘦分好!高的站一队,回去专门负责推车,搬运!壮的站一队,膀子粗的,挖路基!瘦的站一队,手脚灵活,和水泥!”
她走到一排俘虏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这个不错,筋骨好,耐力足,回去分到路基队。”
“动作都麻利点!这可都是钱啊弟兄们!”
幸存的陌刀手们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表情复杂。
一名幸存的陌刀手,拄着刀,走到陈永临身边,小声问道:“将军……咱们……咱们是不是打仗打得太业余了?”
“人家绑个俘虏都这么……这么有章法……”
陈永临被这一问给问懵了。
业余?
七千人,硬扛十万人两个时辰,战死两千多弟兄。你跟我说业余?
他张嘴,想骂人,看一眼那年轻士兵困惑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
“……滚去救伤员。”
那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麻溜跑了。
陈永临靠回墙上。
累。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还在抖。握了两个时辰的陌刀,手指已僵成鹰爪的形状,短时间内根本伸不直。
也好。
弟兄们拼命守住城,总得有人来“收割”胜利果实。
北州工程队,把俘虏绑走,运回去干活,修路。
一辈子为北显做贡献。
赵护……我亲自把你的抚恤金送到你媳妇手里。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传来。
一辆四轮马车,向城门处驶来。
张莽第一个反应过来,铁锹往地上一顿:“王爷来了!都精神点!”
三娘子也收起嬉笑,站直身子。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掀开车帘,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浴血的陌刀手。被绑成串的俘虏、以及那些扛着铁锹满头大汗的工程队弟兄。
他转头,对车旁慢慢慢行走的李舒禾,说道:“看见没,这才叫专业。”
“战争的本质,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为了高效地获取资源。”
张莽在远处听到这话,铁锹往肩上一扛,转头对身边的弟兄道:“听见没?王爷说了,咱们才是专业的!”
“干活!加把劲!争取天黑之前把这些全部清点!”
李舒禾呆呆地看着那些被当成“资源”的俘虏。
她对眼前的夏侯玄,敬畏之心,又深一层。
马车停在街道上。
许守正快步上前,沉声复命:“启禀王爷,城头已稳,城内残敌已基本肃清。我军正在清点伤亡,接管城防。”
夏侯玄看向几名陌刀手搀扶着的陈永临,以及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腰杆的士兵身上。
“陈永临。”夏侯玄开口。
陈永临挣开同伴的搀扶,踉跄着上前,拱手道:“末将陈永临,参见王爷!”
他身后,幸存的四千多名陌刀手,也齐刷刷喊道:“参见王爷!”
夏侯玄走下马车,拍了拍陈永临的肩膀。
“你们和所有战死的弟兄,都是北显的英雄。”
“本王会让我三哥建一座烈士陵园,战死的弟兄入烈士陵园,抚恤金翻十倍。”
陈永临嘴唇颤抖,“谢,王爷。”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嗓门咋咋呼呼地传过来。
“王爷!王爷!大丰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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