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正殿之外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姜太曦的寝宫。
秦枫看到了。
没有说话。
林晚星站在两人中间。
她穿着林家的正式礼服。
表情很平静。
但秦枫看得出来，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夹在家族和爱人之间。
每一步都是刀尖。
星月瑶没有出现在正式接见中。
她在偏殿吃水果。
等了十分钟。
觉得无聊了。
然后走了出来。
直接走到星月渊面前。
叔父。
星月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瑶儿，许久不，
收起你的小心思。
星月瑶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
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清了。
他是我的男人。
她抬起下巴。
你跪得倒是挺快。但你眼珠子往姜太曦寝宫方向瞄了两次，你以为我没看到？
星月渊的笑容僵住了。
彻底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么隐蔽的一瞥会被侄女当场揭穿。
瑶儿误会了，叔父只是，
我没误会。
星月瑶看着他。
星月家族天骄大小姐的骄傲此刻展露无遗。
家族让你来，是来臣服的。不是来耍聪明的。
你在星神巅峰面前耍聪明，和在太阳面前点蜡烛有什么区别？
星月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低下了头。
……
宴会进行到一半。
气氛还算融洽。
林耀庭和星月渊轮番敬酒，姿态放得很低。
每一句话都是恭维。
每一杯酒都是讨好。
但叶倾城的金色左眼始终没有合上。
第七杯酒之后。
林耀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他放下酒杯。
站起身。
再次躬身。
星主容禀。
他的姿态依然恭敬。
声音依然谦卑。
林家仰慕星主已久。为表诚意，林家愿将全族资源向太玄星开放，永世为星主效力。
他顿了一下。
恳请星主恩准，让晚星回家一趟，与族中长辈叙叙旧。
话说得很巧。
回家一趟叙叙旧。
听着像是探亲。
但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召回。
林耀庭见秦枫没有立即拒绝，胆子大了一些。
又补了一句。
此外，林家斗胆恳请，能否让贵府一位千金前往仙女座游历？林家上下定当视若珍宝。
他的措辞极其小心。
。
视若珍宝。
每个字都在回避这两个字。
但本质没变。
殿内安静了。
安静了一秒。
只一秒。
龙瑶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
是身体变了。
真龙之躯在一瞬间半显化。
金色的龙鳞覆盖了她的手臂和脖颈。
竖瞳。
龙角。
真龙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出。
宴会大厅的三面墙壁在威压下同时龟裂。
碎石簌簌落下。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得不像人类。
你跪着说也好，站着说也好，把我女儿送走这种话，你也敢开口？
林耀庭的脸在一瞬间白了。
白得像纸。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主动跪的。
是膝盖撑不住了。
真龙威压对于星帝境，已经是降维打击。
他身后的六名星帝境护卫直接趴在了地上。
连跪的力气都没有。
姬瑶光站了起来。
皇道威压释放。
不是压龙瑶。
是压全场。
两道威压叠加。
一龙一皇。
林耀庭的额头砸在了地面上。
他想抬头。
抬不起来。
姬瑶光看着他。
目光冷到骨头里。
你的姿态放得很低。但心思放得很高。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林耀庭的灵魂上。
太玄星的孩子，一个都不会离开。
听懂了吗？
林耀庭的嘴唇贴着地面。
声音发抖。
听……听懂了。
……
宴会不欢而散。
林耀庭和星月渊被回了使团的星舰。
秦枫送客的时候态度很好。
温和。
有礼。
甚至还笑了笑。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林耀庭的腿还在发软。
他弯着腰走出正殿的时候，额头的汗还没干。
星月渊比他镇定一些。
但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上了星舰。
舰门关上的一刻，林耀庭的脸色终于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被按在地上磕了头。
当着仙女座全部随行人员的面。
这个耻辱，他吞不下去。
……
当夜。
子时。
太玄宫的一切归于平静。
叶倾城的金色左眼突然睁开。
她坐直了身体。
三个人。星帝境。
她的手指在天机罗盘上快速拨动。
正在接近姜太曦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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