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6日, 农历正月十八, 宜:祭祀、出行、嫁娶、冠笄、安床, 忌:掘井、动土、作灶、栽种。
我妈特意打电话来叮嘱我,今天诸事皆宜,尤其是出行,一定要开车出去转转,讨个好彩头。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一个在济南城里讨生活的广告文案,哪有那么多讲究。
那天是周五,我本来请了假,打算带潇潇去南部山区转转。结婚三年,能去的周边都去得差不多了,但潇潇说,只要跟我在一起,去哪儿都行。她就是这么个人,温柔得过分,有时候我都觉得亏欠她。
早晨八点,我被潇潇摇醒。
“陈默,陈默,快起来,早市快散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周末,让我再睡会儿……”
“你不是说想吃八爪鱼吗?我今天特意定了闹钟。”潇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那我自己去了。”
八爪鱼。
我想起来了,上周刷短视频看到人家做的酱爆八爪鱼,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没想到潇潇记在心里了。
“等等,我跟你去。”
早市在英雄山路那边,离我们小区不远。正月里的早晨还冷得很,我裹着羽绒服跟在潇潇身后,看她弯着腰在海鲜摊前挑挑拣拣。
“老板,这个新不新鲜?”
“大姐,你看看这触须,早上刚到的船货,活蹦乱跳!”
潇潇拎起一只巴掌大的八爪鱼,那小东西的触须立刻缠上她的手腕,吸盘发出轻微的“啵啵”声。潇潇吓了一跳,差点把它甩出去,但随即又笑了:“还挺有劲儿。”
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八爪鱼的眼睛。
黑漆漆的,像两颗泡发的黑豆,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盯着看了几秒,那眼睛也在看我。
“就要这只。”潇潇对老板说。
老板利索地把八爪鱼装进黑色塑料袋,扎紧口子,递过来。潇潇接的时候,袋子忽然动了一下,幅度很大,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地挣扎。
“哟,还挺凶。”老板笑了笑,“回去赶紧处理,别让它跑了。”
我们把八爪鱼和其他菜一起放进后备箱,然后开车往回走。
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车开到经十路,等红灯的时候,我听到后备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塑料袋摩擦,没在意。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塑料。
“潇潇,你听听后面。”
潇潇回头看了一眼:“可能是袋子开了吧。”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就在这时,那声音骤然停了。
安静得过分。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备箱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回到家,潇潇去开后备箱拿菜,我在门口换鞋。刚把左脚从运动鞋里抽出来,就听见潇潇一声尖叫。
“陈默!陈默你快来!”
我光着一只脚跑出去。
潇潇站在打开的后备箱前,脸色煞白,手里攥着那个黑色塑料袋——袋子瘪了,口子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八爪鱼……八爪鱼不见了!”
“不可能。”我把袋子抢过来翻了个遍,连个触须都没剩下。
后备箱里的其他菜都在,芹菜、西红柿、豆腐,一样不少。唯独那只八爪鱼,像蒸发了一样。
“会不会是跳出去了?”潇潇的声音有点发抖,“那东西劲儿挺大的……”
我绕着车转了一圈,地上什么都没有。后备箱盖得好好的,车一直没停过,它能跑哪儿去?
“算了算了,”我安慰潇潇,“不就二十块钱的事,回头再去买一只。”
潇潇咬着嘴唇点点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不踏实。
我们拎着菜上楼,把这事暂时放下。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开着车,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行驶。隧道两边全是漆黑的,只有车前灯照出一小片光亮。开着开着,我忽然发现挡风玻璃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只八爪鱼。
它贴在玻璃上,八条触须像章鱼的爪子一样缓慢蠕动。我下意识去按雨刷器,雨刷刚刮过去,那八爪鱼就不见了。
但随即,我感觉到脚底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仪表台下方的缝隙里,正缓缓探出一根触须,湿漉漉的,吸盘一张一翕。我拼命想踩刹车,脚却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触须缠上我的脚踝。
冰凉的。
那种凉不是温度上的凉,而是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往里钻,一直钻到骨头里。
我猛地惊醒,出了一身汗。
潇潇在我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脚踝有点痒。
下意识伸手一摸,什么都没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我去开车上班,刚坐进驾驶座,那股腥气就扑面而来。
是海鲜的腥味,很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我把四个车门全部打开通风,又喷了小半瓶空气清新剂,味道总算淡了一些。但始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像附在鼻腔深处,怎么都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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