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31日, 农历二月十三, 宜:祭祀、沐浴、解除、扫舍、塞穴, 忌;嫁娶、安葬、行丧、安门。
我叫陈默,这个名字是我爷爷取的。他说,人生在世,沉默是金,少说话,多做事,总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我活了三十七年,一直信这句话。直到2026年3月31日这一天,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沉默就能躲过去的。
那天是我们全家澳洲之行的第七天。
潇潇一直想来看鲨鱼湾的叠层石,她说那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生命形态,存在了三十五亿年。“你想想,”她站在旅馆阳台上翻着旅游手册,眼睛亮得像个小女孩,“三十五亿年前,连氧气都没有,它们就那么活下来了。多浪漫。”
我不太理解“浪漫”和“石头”之间能有什么关联,但我还是订了机票、酒店,请了年假,带着她和女儿小雅飞过半个地球,从北半球的春天一头扎进南半球的秋天。
小雅五岁半,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纪。她在卡那封机场一下飞机就仰着头尖叫:“爸爸,天好蓝啊!蓝得像假的!”
我抬头看了看。西澳大利亚的天空确实蓝得过分,蓝得像一块被谁用Photoshop把饱和度拉到最满的画布。几朵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白得耀眼。空气干燥而温暖,带着一丝桉树的气味。
“这才是秋天该有的样子。”潇潇深吸一口气,挽住我的胳膊,“比咱们那儿雾霾天强一万倍。”
我们租了一辆灰色的丰田越野车,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向北。鲨鱼湾世界遗产区就在前方,那片浅碧色的泻湖据说栖息着全世界最大的儒艮种群。潇潇已经规划好了行程:今天先在卡那封休整,明天一早去鲨鱼湾看叠层石和儒艮,后天去猴子米亚海滩看野生海豚,大后天——
“爸爸,”小雅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拽我的衣角,“那个云好奇怪。”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小雅指着右侧的车窗,小小的手指贴在玻璃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团云。不是那种蓬松的积云,而是一团硕大无朋的、暗沉沉的什么东西,像一块淤青悬浮在天边。它的边缘翻卷着,缓慢地、几乎是慵懒地蠕动。
“看着像积雨云。”我说。
潇潇也注意到了。她放下手机,皱了皱眉:“这个季节……应该有热带气旋吧?出发前我看天气预报,说西澳沿海有个低压在发展。”
“没事。”我安慰她,“澳大利亚气象局没说有预警。再说了,这边的房子都是抗 cyclones 设计的,真要有事,当地人会比我们紧张。”
潇潇没再说什么。我们继续往前开。
到达卡那封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这是一个安静的小镇,常住人口不到一万人,以种植香蕉和芒果闻名。主街上有几家咖啡馆、一个邮局、一座教堂,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开满红花的凤凰木。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懒洋洋的,像这个小镇正在打盹。
我们住的旅馆叫“珊瑚海岸汽车旅馆”,是一栋单层的砖房,漆成奶黄色,门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招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叫格雷格,秃顶,啤酒肚,说话时嘴角总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中国人?”他递过钥匙的时候打量了我们一眼,“你们运气不错,再晚一天可能就进不来了。”
“为什么?”我问。
格雷格用拇指朝窗外指了指:“气旋‘纳雷尔’。三级,还在海上,但气象局说它可能在近海转向。要是转向南边,我们这儿就正好撞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潇潇也紧张起来:“严重吗?”
格雷格耸耸肩:“不好说。三级不算大,但这边的房子——你看到了,都是老房子。1960年代建的,那时候的建筑标准没现在高。你们先住下吧,真要有事,镇上会拉警报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也许对西澳人来说,气旋确实就是家常便饭。我这样安慰自己,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拼成一张大床,靠墙放着一张折叠床。空调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有一股霉味。窗帘是厚重的深蓝色布料,拉上之后屋子里一片昏暗。小雅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打滚,潇潇开始收拾行李,我站在窗边,又看了一眼天边那团云。
它比刚才更大了。
那个下午过得异常平静。我们在镇上一家叫“Fascine”的餐厅吃了晚饭,潇潇点了炸鱼薯条,小雅吃了一整份意面,我喝了三杯啤酒。夕阳沉入海面的时候,整个天空被烧成了橘红色,美得不真实。
“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潇潇说,“你看,晚霞那么漂亮。”
我没有告诉她,在海上,最漂亮的晚霞往往预示着风暴。
回到旅馆后,我给小雅洗了澡,哄她睡着。潇潇靠在床头刷手机,忽然说:“气象局更新了,‘纳雷尔’升到四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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