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缺失。”陈默缓缓道，“一个失去了悲伤，一个被固定了笑容。这个案子，核心可能不在‘仇恨’或‘欲望’，而在于‘情感’本身。”
就在这时，技术队的电话打了过来，是张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李队，陈哥，那个胶质残留的分析结果……初步判断，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物工程聚合物，内部嵌合了纳米级的传导纤维……这玩意儿，以目前公开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应该存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老李手中的烟掉在了地上。
陈默的目光重新投向白板上“情感剥离”四个字，眼神锐利如刀。
案件的性质，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它不再仅仅是一起离奇的死亡，更可能牵扯到某些超越当前认知界限的东西。而那凝固的微笑背后，隐藏的或许是一场针对人类情感本身的、冰冷而残酷的剥离手术。
赵明远和柳晴的“模范”形象，在深入的调查下，开始显现出细微的裂痕。
虞倩负责梳理两人的背景和社交圈。明远科技正处于上市前的关键期，赵明远是典型的工作狂，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柳晴曾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婚后逐渐淡出舞台，转而活跃于慈善和社交场合，是圈内公认的优雅夫人。他们的婚姻被媒体描绘成才子佳人的典范，社交媒体上偶尔分享的合影也总是洋溢着幸福。
但表象之下，并非全无波澜。一位与柳晴相熟的慈善基金会理事，在虞倩的委婉询问下，透露出一丝异样：“柳晴最近半年……好像变得有些不同。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没那么‘鲜活’了。以前她谈起资助的孩子，眼睛会发光，现在……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赵明远的助理则提供了一条更实际的线索：“赵总最近压力确实非常大，上市的事情千头万绪。而且……大概两个月前，他和夫人好像有过一次比较激烈的争执，就在公司办公室里。我当时在门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提到了‘感受’、‘假装’之类的词。”
“激烈争执？”虞倩追问，“柳女士当时情绪很激动吗？”
助理回忆了一下，反而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说起来奇怪……柳女士当时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感觉挺尖锐的。赵总后来情绪很低落。”
另一边，陈默在技术队的配合下，重新审视现场资料。张辰团队对书房的勘察几乎到了锱铢必究的程度，那个胶质残留被确认为关键物证。
“这种材料非常特殊，”张辰在实验室里向陈默展示着电子显微镜下的图像，“它具有一定的生物相容性，内部结构像某种……微型电路，或者说神经网络。我们推测它可能是一种载体，或者接口。”
“接口？”陈默捕捉到这个词。
“只是猜测。这种东西如果接触到皮肤，甚至神经系统，理论上可以传递信号。但具体传递什么信号，起到什么作用，完全未知。”张辰指着图像中那些细微的纤维，“制造这玩意儿，需要顶尖的生物纳米技术和材料科学，国内乃至国际上，有能力研发的机构屈指可数。”
同时，对赵明远昨晚行踪的排查也有了发现。慈善晚宴于晚上九点半结束，赵明远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柳晴则待到结束）。酒店监控显示，他于九点四十分独自驾车离开。沿途的交通摄像头追踪到他的车辆直接回到了天籁花园小区，时间是十点零五分。小区电梯监控也拍到他独自进入电梯，回到21楼。从那时起，直到柳晴第二天早上发现尸体，再没有其他人出入过2101室的记录。
现场是绝对的密室。
死者死于神经毒素，体内无注射痕迹，无强迫喂食迹象。毒素最可能的入口，是那半杯威士忌。然而，酒杯上只有赵明远自己的指纹，酒瓶和酒杯里的酒液初步检测也未发现异常成分（更精确的分析需要时间）。毒素是如何进入他体内的？那个诡异的微笑和神秘的胶质残留又是如何出现的？
“除非凶手会穿墙，或者毒素是凭空产生的。”老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有那个笑容！林薇，尸检有没有新发现？”
林薇递过一份详细的报告：“排除了一切已知的能导致肌肉僵直或特定表情的病理因素。我倾向于认为，这种微笑是外源性造成的。可能与我们发现的胶质残留有关，也可能涉及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心理或技术手段。”
陈默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忽然问道：“赵明远的手机数据恢复了吗？”
“恢复了部分删除的数据。”技术警员回答，“有一个加密的社交软件账号，我们刚破解。里面大部分是商业往来，但最近一周，他频繁访问一个匿名的心理学主题论坛，关注了几个关于‘情感调节’、‘情绪管理’的帖子，并且与一个ID叫‘莫里亚蒂’的用户有过几次私信交流。”
“莫里亚蒂？”虞倩挑眉，“福尔摩斯的对手？这名字起得可真够直接的。”
“聊天记录内容是什么？”陈默问。
“很简短，很隐晦。”技术警员将打印出的记录递给陈默和虞倩。
赵明远：“最近感觉越来越糟，戴面具的感觉太累了。”
莫里亚蒂：“面具戴久了，会成为皮肤。想摘掉吗？”
赵明远：“有办法？”
莫里亚蒂：“有一种‘清理’，可以让你轻松。”
赵明远：“风险？”
莫里亚蒂：“绝对安全，宛若新生。有兴趣面谈？”
最后的记录停留在赵明远死亡前一天晚上，他发去了一个时间和地点：“明晚十点半，我家书房。”
时间和地点都与案发情况高度吻合！
“这个‘莫里亚蒂’！”老李精神一振，“立刻追踪这个ID！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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