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林牧之和苏婉清沿着乡间土路,慢慢往回走。身后,是十里堡渐渐升起的袅袅炊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尘土与热情的气息。
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林牧之长长舒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他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寒川城墙轮廓,缓缓道:枪杆子能打天下,笔杆子能治天下,可要真正收服人心,让这天下根基稳固,还得靠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戏台子,靠这洋溢在脸上的真心笑容。
苏婉清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坚毅侧脸,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她知道,今日这出戏,不只是一场娱乐。
它是一颗种子,一颗名为认同、希望与归属的种子,已经借着那喧天的锣鼓,深深地埋进了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百姓的心田。
只待春暖花开。
时值暮春,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也仿佛融化了过往几年战火留在人们心头的坚冰。
长街之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叫卖声、议价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那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咿呀唱腔,混杂在一起,蒸腾出一股滚烫的、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气。
林牧之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和苏婉清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里。他刻意放缓了步子,目光掠过一张张或满足、或期盼、或洋溢着简单快乐的脸庞。
苏婉清侧头看他,见他眼神专注,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放松笑意,她自己也忍不住弯了眉眼,轻声道:
看来,我们这条路,走对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颤,还有满满的成就感。
林牧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虚虚指向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子前围满了半大的孩子,一个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老匠人手中翻飞的糖稀。那晶莹的糖浆,在老匠人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几下就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引得孩子们一阵低低的惊呼。
你看他们。
林牧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苏婉清耳中。
几年前,这样的孩子,眼里只有饥饿和恐惧。现在,他们终于像个孩子了。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抱起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童时的重量。那种沉甸甸的无力感,曾无数次在深夜将他压醒。
苏婉清自然懂他。她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是一个无声的安慰。
是啊,赋税减了,家里有了余粮,做父母的,也舍得给孩子买点零嘴儿了。
正说着,旁边一个布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正拿着一匹新染的棉布往身上比划,对着身旁的老伴嚷嚷:
老婆子,快瞧瞧!这颜色多鲜亮!今年咱也扯一身新衣裳,等收麦子的时候穿!
那老妪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角的皱纹却都笑开了花:
瞧把你美的!陛下登基,免了咱三年粮税,你这老骨头就烧包起来了!
老农嘿嘿直乐,掏出钱袋,铜板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付钱付得干脆利落。
是陛下和娘娘仁政!咱们老百姓,总算能喘口气,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这话顺着风飘过来,苏婉清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髻。她这个‘娘娘’,听着还是有些不习惯。
林牧之却低笑出声。
他想起刚穿越来时,寒川县衙那冰冷的门槛,百姓眼中麻木绝望的死灰色。对比今日,这喧嚣的市井,这满足的笑脸,比任何捷报、任何颂歌,都更让他心头滚烫。
这,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光有刀剑火炮,可以打下江山,却守不住江山。能让百姓脸上露出这等笑容,这新政,才算真正落了地,扎了根。
正感慨间,赵铁柱那敦实的身影有些费力地挤过人群,寻了过来。他额上见汗,显然是一路急赶。
陛……公子,苏姑娘,前面戏台子都搭好了,周夫人派人来问,什么时候开锣?
赵铁柱习惯性地想抱拳行礼,被林牧之一个眼神制止,只好搓了搓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显得有些局促。他如今身为工业院总长,掌管全国工坊,但在这市井之间,还是那个实诚的铁匠。
林牧之点点头:
走吧,一起去看看。雨晴把这‘戏台下乡’的事,办得风风火火。
戏台就搭在原来城隍庙前的空地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简单的木板高台,披红挂彩,竟也显得格外喜庆。
周雨晴正站在台侧指挥着,她一身利落的布裙,脸颊被阳光晒得微黑,眼神却亮得惊人。看到林牧之几人,她快步迎上,语速快而有力:
公子,婉清姐,都准备好了!今天唱的是新编的《寒川破贼记》,还有一出热闹的丰收秧歌!
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角上捻了捻,那是她紧张或激动时的小动作。将戏曲教化与农事庆祝结合,是她主持农业院后的一大尝试,她迫切想看到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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