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总部的残骸漂浮在虚空，破碎的规则之力像濒死的游鱼，一下下抽搐着闪烁。轮回盘过载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尽，能量乱流撕扯着一切。
林凡站在那里，却又不是他自己。
灾厄的血脉彻底失控，身体龟裂出蛛网般的暗红纹路，不属于他的毁灭意志疯狂叫嚣，要碾碎视野内所有活物。刚刚击溃总导演的厄运之矛还残留手中，矛尖却已不由自主调转，对准了踉跄冲来的玲珑，对准了身后那些追随他的、伤痕累累的联军伙伴。
“力量毁灭”
沙哑的、重叠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他抬手，虚空便塌陷下一块。
“林凡！醒醒！看看我是谁！”
玲珑嘴角还挂着血，妖力几乎枯竭，却仍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光芒唤醒他。回应她的，是毫不留情的一掌。
砰！
玲珑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大的建筑残骸上，鲜血染红了胸襟，气息瞬间萎靡。
“玲珑——！”
苏清月尖叫，治愈术的光华拼命挥洒，却如石沉大海。
“小子！你他妈给老子清醒点！”
罗大怒吼，鬼火化作盾牌顶上前，却被林凡周身散逸的混沌气息轻易碾碎，机械身躯火花四溅。
“不行！他听不见！” 叶辰满头大汗，试图布阵困住林凡，阵法刚成型就被厄运污染，阵旗噼里啪啦炸成粉末。
林凡，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灾厄”，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蝼蚁的挣扎。他再次抬手，目标直指气息奄奄的玲珑。
“徒儿”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混沌的喧嚣。
林凡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挣扎。
玄尘子。
他不知何时挪到了林凡不远处，道袍破碎，浑身浴血，胸口一个恐怖的大洞几乎贯穿，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他靠着半截断裂的柱子，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过来”
玄尘子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手指颤抖着，对着林凡勾了勾。
“吼——！”
灾厄本能地感到威胁，发出威胁的低吼，毁灭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师尊？”
林凡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内心世界里，黑暗的浪潮疯狂冲击着一丝微弱的光明。
“滚开！老东西！” 黑暗林凡咆哮。
“不那是师尊” 本体林凡的意识在挣扎。
“过来啊混账小子” 玄尘子又咳出一口血，脸色灰败，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顽皮的催促，“为师快撑不住了最后的话”
或许是那声“混账小子”太过熟悉，或许是玄尘子此刻状态触动了血脉深处最原始的记忆，林凡的脚步，竟真的踉跄着，一步步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暗红纹路就暗淡一分，眼中的猩红也褪去少许。毁灭的能量在他掌心明灭不定，最终，还是没有挥出去。
他停在玄尘子面前，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迷茫地看着生命垂危的师尊。
玄尘子笑了，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呵还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真大”
他伸出手，枯瘦染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凡的脸颊，动作罕见的温柔。
“为师在山沟里捡到你你小子裹着个破襁褓哭起来惊天动地”
林凡怔怔地听着，眼中的红光又褪去一些。
“你个天降的灾星走哪儿哪儿倒霉” 玄尘子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为师当时就想这娃养大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能抵消你带来的损失”
联军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诡异又心酸的一幕。苏清月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罗大默默握紧了拳头。
“结果呢” 玄尘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嘿嘿笑了起来，血沫又涌了出来，“砸手里了彻底砸手里了”
“养你费钱教你费心替你擦屁股费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亮，死死盯着林凡。
“清虚观赔进去了老本赔光了现在连这把老骨头也要赔上了”
林凡身体猛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玄尘子用尽最后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丹药。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甚至有点丑。但仔细看去，丹药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旋转，内部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与造化之力。
“混沌金丹” 玄尘子将丹药递向林凡，手指抖得厉害，“吃了它”
“此丹可平衡万物”
“耗尽了为师全部气运和所有家当才炼成”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又藏着无尽的不舍和释然。
“养你这么大做了这么多亏本买卖”
“但这一次”
玄尘子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看着林凡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将最后的遗言，烙印进林凡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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