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一愣：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师尊留话了？
嗯。
林凡点头，看向窗外，目光似乎已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极寒之地。
他说，
那里有能让师尊这笔投资，真正‘不亏’的东西。
也是我们，
掀翻这狗屁倒灶神魔剧本的，
第一块砖。
林凡的手指还停留在记账本最后那行字上。
指尖下的墨迹仿佛带着温度，烫得他心口一缩。
“投资林凡，盈亏未知…”
他几乎能想象出老头子写下这行字时，那副抠抠搜搜、又强装精明的肉疼表情。
“…但…不亏！”
最后三个字，笔锋骤然一扬，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近乎嚣张的意味，狠狠砸进林凡眼里。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本破烂的、边角都卷起来的记账本，此刻重若千钧。
“师尊…” 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玲珑的手轻轻覆上他颤抖的肩头，温暖的妖力试图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她没说话，只是红着眼圈，看着石碑上那新刻的、还带着石粉的“亏本仙尊玄尘子之墓”。
苏清月默默将一壶劣酒洒在碑前，酒液渗入泥土，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
罗大笨拙地搓着一双新编的草鞋，放在坟前，闷声道，老爷子，路上…穿暖和点。
林凡猛地睁开眼，眼底赤红，却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指着那行字，声音沙哑，却刻意扬高了调子，像极了玄尘子平时吹牛时的腔调。
“听听！都听听！”
“这老抠门，临了临了，总算说了句人话！”
“他说不亏！他居然说…不亏！”
他像是在问队友，又像是在问那冰冷的墓碑，更像是在问自己。
玲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废话！本公主的男人，他敢说亏？”
“要不是他跑得快，我非得跟他算算，当初在黑店克扣我工钱的旧账！”
苏清月抬起袖子，飞快擦了下眼角，轻声接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师尊他…其实心里门儿清。”
“就是嘴硬，非得把好事都说得跟他亏了大本似的。”
罗大挠了挠他的大脑袋，瓮声瓮气地补充。
“老爷子…给我编的草鞋，最结实。”
“从来没找我要过钱。”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闸口。
林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飚了出来。
他指着罗大，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对！对！我想起来了！”
“这老家伙，当初教我摆烂修仙法，第一课就是怎么在太阳底下躺着吸收日月精华，还美其名曰‘节能环保’！”
“结果我躺了三天，除了晒脱一层皮，屁的灵气没感觉到！他倒好，蹲旁边一边记笔记一边嘀咕，‘这徒弟吸收效率太低，亏了亏了’！”
玲珑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捶了林凡一下。
“还有那次！他去东海渔村进货，想用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冒充上古秘籍，换人家一筐咸鱼！”
“结果被摊主识破，追着他打了三条街！回来还跟我们吹，说那是他战略性转移，是为了探查敌情！”
苏清月抿嘴笑了笑，眼神带着追忆。
“每次下山帮人捉妖，回来报账，灵石总要莫名其妙少几块。”
“问他，他就瞪眼，说路上被风刮走了，或者被野狗叼走了。”
罗大努力想了想，认真地说。
“有一次，我听见他半夜对着存钱罐哭。”
“说攒了三百年的老婆本，全砸锅了…”
气氛忽然就从悲恸，变得有点…哭笑不得。
林凡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将那本记账本小心翼翼地合上，贴胸口放好。
那“不亏”两个字，隔着衣料，烫着他的心口。
他走到墓碑前，一屁股坐下，完全不顾及形象，就像以前无数次，师徒俩蹲在清虚观门口啃冷馒头晒太阳那样。
“老头子，听见没？”
“你这辈子，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结果呢？”
“赔本买卖做了个遍，最后连老命都赔上了。”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混杂着骄傲和心酸的笑意。
“可你这最后一笔账，算得真他娘的值！”
“用你抠抠搜搜一辈子攒下的那点家当，还有你这条…老命，”
“换了个新仙界，换了个…人人能躺平，不用再被当成戏子耍猴的将来。”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最重要的伙伴们——眼眶红红却挺直脊背的妖族公主，温柔坚毅的师妹，憨厚忠诚的战鬼。
还有身后，那支由猫妖、散修、前“演员”组成的，看起来歪瓜裂枣，眼神却前所未有明亮的“摆烂联军”。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散了所有阴霾，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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