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时间,又是审那两拨打架的商人。
又是安抚那个丢了驴的彝人老汉,还要听守城兵卒汇报搜捕探子的结果。
结果自然是没搜到。
刚歇口气,又有军需官来报,说城北的箭楼需要修缮,民壮的编练也出了岔子。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绕不开的事。
夏国相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正要起身去城墙上看看,却见庄宏又捧着一摞文书匆匆赶来。
“将军,这些都是郑将军让送来的。”
庄宏把文书往案上一放,堆起笑脸。
“城防图册、军械清册、粮秣账目、民壮编制……”
“郑将军说,之前答应过要整理给您的,现在总算理出些头绪了。”
“他让末将先送来,请您过目。还有些没理完的,明儿再送。”
夏国相眼睛一亮,随手翻了翻。
图册、账目、清册,一桩桩一件件,确实都是他之前要的。
他抬起头,语气缓和了些:
“郑将军有心了。病中还记挂着这些事。”
庄宏搓着手道:
“郑将军说了,军情紧急,不敢耽误将军的大事。”
“只是他病着,手底下人办事慢,这些天积压了不少。”
“末将斗胆,也不敢越过郑将军做主,就一直拖着……”
“刚好将军来了,能做主,末将这才敢拿来。”
夏国相点点头,接过文书一桩一桩翻看起来。
翻着翻着,他发现不对劲,抬眼看向庄宏:
“等下...这些文书...这些都是民政啊,郑佶是守将,只管军务城防啊,怎么让他来管?”
“寻甸的同知去哪儿了?”
庄宏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苦笑道:
“将军有所不知,去年调来一位姓沈的同知,是个能干的。”
“刚来时还整顿过粮秣,修过文庙,百姓都说他好。”
“可今年开春,他下乡清丈田亩,得罪了几个彝人土司,回来的路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回来的路上,在山里遭了伏击,连人带轿子翻下山崖,尸首都没找全。”
夏国相眉头一紧:
“伏击?可曾拿住凶手?”
庄宏摇摇头:
“说是山里彝人干的,可那地方偏远,等官兵赶去,人早跑没影了。”
“郑将军追查了几个月,也没个结果。后来上头也没再派新官来,这民事就一直空着。”
“郑将军没办法,只能临时兼着管。”
“可他毕竟是武官,文书上的事儿不熟,加上又病着,就这么一天天拖下来了。”
夏国相听完,沉默片刻,他摇了摇头,接过文书,一桩一桩翻看起来。
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转过身,叫来刘必成。
“你再去一趟郑将军那儿。”
他顿了顿。
“告诉他,就按他说的办。今晚先给军官们接风洗尘,明日再安排士卒入城。让他那边准备妥当。”
刘必成抱拳领命离去。
...
郑佶的住所后院厢房里,帘子依旧低垂。
刘必成站在门外,把夏国相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郑将军,夏将军说了,今晚先让军官们进城接风洗尘,明日再安排士卒。”
“他让末将来问一声,您这边可安排妥当了?”
帘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咳...好,好。夏将军放心,宴席早就备好了,后厨随时候命。”
“守将府的东跨院和城北那几处空宅子也都收拾出来了,就等诸位将军入席了。”
刘必成抱拳道:
“多谢郑将军。”
正要转身离开,厢房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亲兵快步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方木匣,双手递到刘必成面前。
那亲兵低声道:
“刘队长,这是郑大人让交给夏将军的。”
“郑大人说,他这病不知拖到什么时候,城防军务耽误不得。”
“这印信,还是交给夏将军妥当。”
刘必成一愣,双手接过木匣,沉甸甸的。他脸上露出喜色,抱拳道:
“郑将军深明大义,末将一定转告夏将军!”
亲兵点点头,转身退回厢房,门轻轻合上。
刘必成捧着木匣,快步返回。
...
夏国相正在灯下翻看那些积压的文书,见刘必成捧着木匣进来,抬眼问道:
“怎么?郑佶那边怎么说?”
刘必成满脸喜色,双手将木匣呈上:
“将军,郑将军同意了,今晚替大军接风洗尘。”
“另外说,还是觉得将军说得在理,这印信还是交给您妥当。您请看!”
夏国相打开木匣,里头赫然是郑佶的守将印信,还有几道盖好关防的空白文书。
他拿起印信仔细端详,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是真的。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丝轻松的神色。
“这个郑佶……”
他把印信收回匣中,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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