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掠过阴山南麓,新生的嫩草刚刚覆过马蹄。
野狼原,此地无愧其名。
放眼望去,地平线上是连绵的铁青色山峦轮廓,而山脚之下,是一片辽阔平坦的原野。
春风料峭,带着残冬的寒意,吹得新草如浪起伏,也卷起去年枯黄的草梗,在天地间打着旋儿。
西突厥可汗乙毗咄陆,立于高处,俯瞰这片战场。
自从颉利可汗被大唐俘虏后,东突厥就算是完了,突厥这个华夏最大的威胁就只剩下了一直处于内乱中的西突厥。
颉利可汗的下场震惊了整个西突厥,他们感受到了大唐那日渐强大的威慑力。
再加上阿史那·社尔去参加大唐元正庆典后带回的消息,轰动了整个西突厥,让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若再不改变,西突厥将会落得与东突厥一样的下场。
借着这个势头,乙毗咄陆整合了西突厥,并将东突厥原有的残余势力也一并归入他的囊中,成为了整个突厥的可汗。
他身披金线织就的华丽皮袍,内罩精良锁子甲,胯下一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千里马,这是去年击败回纥时缴获的战利品。
他手中没有持兵器,只握着一根镶嵌红宝石的马鞭,遥遥指向南方。
身后,是五万突厥精锐骑兵,以及从仆骨、同罗、回纥等部征调来的附庸兵马。
旗帜如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骑兵们静默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或是铁甲摩擦的微响。
春天的草原尚有寒意,但从每个人喷出的白气、从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来看,体内的血早已沸腾。
在骑兵阵列左后方,是吐蕃大将论科尔赞统领的三万兵马。
吐蕃军阵森严。步兵结成了密实的方阵,前排是近乎一人高的大盾,在初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盾隙中探出的长矛,密密麻麻,犹如钢铁丛林。
方阵两翼,则是吐蕃骑兵,人马皆披甲,气势肃杀。
“是个好地方。”
乙毗咄陆的声音平稳,却带着草原霸主特有的威严,随风传开。
“唐军倒是会选地方,给自己挑了个好坟场。”
他身旁,论科尔赞策马上前半步。
这位吐蕃大将面庞黝黑,左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披着象征身份的虎皮大氅。
他闻言,沉声道:“可汗,唐军用兵,向来讲究正奇相合。他主动邀战于此开阔之地,不合常理。其中恐有诈。”
“有诈?”乙毗咄陆轻笑一声,马鞭轻拍掌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不过是笑话。”
“此地开阔,略有缓坡,正适合我铁勒儿郎纵马驰骋。唐军即便有埋伏,能埋伏在何处?这野狼原一览无余,藏得住多少人马?”
他想起了那封战书。
十日前,唐军使者将战书送至他的金帐。
言辞铿锵,充满挑衅与自信。
“...闻尔纠合蕃虏,屡犯我疆,掠我边民。我奉天子命,统锐师欲会尔于阴山之阳,一决胜负。若尔尚存男儿胆气,便定日期,决雌雄。若怯如鼠兔,速遁归漠北,永不复南顾。”
字迹力透纸背,杀气扑面。
乙毗咄陆当时大笑,提笔用突厥文批了“十日后,野狼原,决生死”九字,让使者带回。
他当然要应战。
不仅要应战,还要在这唐军亲自选定的战场上,正面击溃唐军,让草原各部都看清楚,谁才是这北方真正的天可汗。
与此同时,唐军本阵。
一座三丈高的简易木制望楼矗立在中军大纛旁。
李靖一身明光铠,外罩猩红战袍,立于望楼顶端,手中持着一个望远镜,正遥望北方敌阵。
他看到了高坡上那匹醒目的白马,看到了白马背上那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突厥可汗乙毗咄陆,也看到了乙毗咄陆身边那个面色沉郁、脸带伤疤的吐蕃将领。
更看到了突厥骑兵如乌云般蔓延的阵线,以及吐蕃步兵那严谨却笨重的方阵。
“侯将军。”
李靖放下千里镜,看向身侧。
副大总管侯君集就站在半步之后,同样顶盔贯甲,面色沉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完全掩去的复杂神色。
昨日,陛下的旨意通过对讲机传来,行军大总管,由他侯君集,变成了李靖。而他,成了副手。
圣意难测,尤其陛下是从那神秘的仙境归来之后。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躬身领旨。
他的主将的位置是太子李承乾定的,现在陛下归来,太子意见相左,也属正常。
“大帅。”侯君集抱拳。
“观敌军阵列,乙毗咄陆是打算以骑兵正面摧垮我军中军,吐蕃步阵为后继与依托。”李靖将望远镜递过去,“侯将军也看看。”
“有此神物,敌军动向,尽在我手。”侯君集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乙毗咄陆自以为得计,选此利于骑兵之地,却不知其一举一动,皆在大帅眼底。此战,我军已先胜一筹。”
李靖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望远镜,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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