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滨海国际机场时,林宇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他离开时的晴空万里判若两景。
历时一个月的海外市场开拓,他带着三份重量级合作协议和一脑门子的海外布局规划杀回国内,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马哲拍着胸脯的汇报、赵倩雷厉风行的工作清单,还有公司上下喜气洋洋的氛围,毕竟临走前,钱坤在视频里拍着胸脯保证,国内一切安好,星耀项目虽有小波折,但总体可控。
可当他走出VIP通道,预想中的迎接队伍却缩水得可怜。
只有赵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出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干练笑容,看见他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勉强挤出个笑脸:“林总,欢迎回来。”
“马哲呢?”林宇把外套递给随行助理,脚步没停,“星耀项目上周不是说要出阶段性成果吗?他没跟着一起来?”
赵倩的脚步顿了顿,语气含糊:“马经理……在忙点事,走不开。”
林宇皱了皱眉,没再多问。上了车,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看看公司群里的动态,结果划拉了半天,全是些无关痛痒的节日祝福和行政通知,之前那种项目组热火朝天汇报进度、员工们抢着晒加班成果的热闹劲儿,荡然无存。
“公司最近氛围不对啊。”林宇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膝盖,“我看群里静悄悄的,是项目都推进得太顺利,大家没什么可汇报的?”
赵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林总,等你回办公室,我再跟你细说。”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林宇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
车子驶入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林宇推门下车,刚走到大厅门口,就撞见两个行政部的员工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采购部的老张昨天提交了离职申请,说是受不了新来的那个主管瞎指挥。”
“可不是嘛,那主管是钱副总的亲戚,啥也不懂,天天就知道指手画脚,听说上周还把一批合格的原材料给退了,理由是‘看着不顺眼’。”
“嘘,小声点!你不想干了?这事儿现在谁敢提啊,马经理上次说了句公道话,还被钱副总怼了一顿呢……”
两人正聊得投入,一抬头看见林宇,脸色瞬间煞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慌张张地说了句“林总好”,就低着头匆匆跑开了,那躲闪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林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以往这个点,前台小姑娘会笑着跟他打招呼,走廊里会有员工抱着文件匆匆忙忙地跑过,时不时还能听见会议室里传来的讨论声。
可现在,大厅里静悄悄的,前台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连头都不敢抬;走廊里的员工们要么步履匆匆,要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见他过来,立刻默契地散开,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假装讨论工作,那眼神里的闪躲和戒备,让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快步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他眉头紧锁的脸。
一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宇迈步走出,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钱坤正站在走廊里,跟财务经理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林宇,钱坤眼睛一亮,立刻甩开财务经理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那笑容甜得发腻。
“林总!您可算回来了!”钱坤快步上前,热情地想要帮林宇拎包,“海外辛苦啦!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一个月,公司上下可是铆足了劲儿干活,星耀项目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体还是稳的!”
林宇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目光越过他,落在脸色同样有些不自然的财务经理身上。财务经理对上他的视线,慌忙低下头,说了句“林总好”,就匆匆忙忙地溜走了。
“是吗?”林宇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我怎么觉得,公司里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啊?”
钱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模样,伸手揽住林宇的肩膀,半推着他往办公室走:“嗨,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最近项目压力大,大家有点累了而已。林总您刚回来,肯定累坏了,快进办公室歇会儿,我这就把最近的工作汇报给您整理好,保证让您一目了然!”
林宇被他半推着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窗外。
楼下的车水马龙依旧繁华,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一手打造的这个商业帝国,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已经悄然变了味。那层看似光鲜亮丽的外壳下,正有裂痕在无声蔓延。
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笑容满面、口口声声说着“一切安好”的副总——钱坤。
林宇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看来,这场权力与欲望的考验,已经悄无声息地,烧到了他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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