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向北,越过迷雾山脉的险峻峰峦,越过逐渐荒芜的埃滕荒原,投向那片被永恒阴影笼罩、邪恶力量盘踞的土地。
这里,黑暗正在从数个世纪的蛰伏中苏醒,如同沉睡的巨兽开始活动僵硬的肢体,磨砺着爪牙,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喘息。
在安格玛那冰冷污秽的山谷与平原上,常年劫掠成性的战车民正在集结。
他们并非统一的王国,而是无数个以血缘和武力维系的部落联盟,此刻却仿佛受到了同一股无形意志的召唤。
粗糙的兽皮帐篷如同肮脏的蘑菇般在荒原上成片涌现,战车——那些用粗大原木和兽骨拼接、车轮包裹着粗糙铁皮或尖刺的可怕造物——被从隐藏的山洞或丛林中拖出,工匠们用油脂和鲜血涂抹着车轴,女人们则磨砺着弯刀和标枪。
各部落的酋长和萨满聚集在冒着黑烟的篝火旁,用喉音很重的黑暗语争论、结盟、划分劫掠的目标,空气中弥漫着马匹的臊味、未鞣制皮革的臭味,以及对南方温暖富庶之地赤裸裸的贪婪。
混乱,却正被一股更加冷酷的意志收束、引导。
在更东方的卢恩地区,那些皮肤黝黑、崇拜黑暗力量与原始神只的蛮族,也开始了反常的动员。
通常他们彼此攻伐不休,为了一小片草场或几头牲畜就能掀起血战。
但如今,来自黯影山脉深处的使者带来了承诺与威胁,以及某种令他们原始信仰为之颤栗的黑暗威压。
巨大的、雕刻着亵渎符号的图腾柱被重新树立,沾染着献祭血液的鼓声昼夜不息。
战士们用彩色泥浆和兽骨装饰身体,打磨着沉重的青铜战斧和长矛,眼中闪烁着被煽动起来的嗜血与对南方软肉的渴望。
散漫的部落正在被强行拧成一股粗糙而庞大的力量。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座早已沦为邪恶巢穴的黑色要塞——米那斯魔古尔——更是化作了沸腾的兵工厂与军营。
要塞内部和外部的空地上,无数简陋却高效的锻造炉日夜不停地燃烧,喷吐着混杂硫磺味的黑烟,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污浊。
赤膊的、肤色各异的奥克工匠在监工的鞭打与咒骂下,疯狂地挥舞着铁锤。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金属淬火的嗤嗤声、原木被锯开的刺耳噪音,汇聚成一首黑暗的工业交响曲。
成堆粗糙但足够致命的武器被生产出来:弯曲的弯刀、厚重的战斧、带着倒刺的长矛、以及大量用于远程抛射的粗糙箭矢和投石。
锈蚀的铠甲和头盔被重新修补、打磨,虽然布满凹痕和污渍,却能提供基本的防护。
更深处,一些体型庞大、智力低下的洞穴食人妖被套上了粗糙的、镶嵌着尖刺和铁板的厚重盔甲,它们不耐烦地低吼着,拖动沉重的铁链,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充当活体攻城锤。
要塞的广场和周边的山谷里,密密麻麻的奥克士兵正在整编。
它们按照部落、体型和擅长的武器被粗略地划分成不同的方阵。
凶悍的魔多黑盾步兵检查着盾牌和长矛,来自迷雾山脉的轻装掠袭者磨砺着爪牙和短刃,骑着座狼的斥候小队进进出出,传递着模糊的命令和侦察情报。
空气中弥漫着奥克特有的体臭、劣质兽脂燃烧的怪味,以及一种越来越高涨的、对于杀戮和破坏的狂热期待。
混乱,嘈杂,但在那些穿梭其间的、眼神冰冷空洞的魔多军官和更高等的黑暗仆从的弹压下,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秩序正在这混乱的温床中强行建立。
它们在等待,等待那个最终的命令,将这片混乱的暴力洪流,导向既定的目标。
米那斯魔古尔最高处,那座俯瞰着整个邪恶疆域、仿佛由痛苦本身雕琢而成的黑色尖塔顶端。
安格玛巫王,戒灵之首,索伦最恐怖与忠实的仆从,静静地矗立在塔楼的边缘。
他身披古老而锈蚀的黑色铠甲,戴着那顶象征着无尽痛苦与统治权的狰狞头盔,面甲下只有两点燃烧着苍白冰冷火焰的眼睛。
破败的黑色斗篷在他身后无声地拂动,仿佛自身就是一片活着的阴影。
他俯视着下方。
在他的视野中,荒原上战车民帐篷连绵的污渍,卢恩地区升起的亵渎烟柱,以及米那斯魔古尔内外那如同沸腾蚁穴般忙碌、咆哮的奥克大军……这一切,并非无序的骚动。
这是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黑暗的画卷,每一笔混乱的涂抹,最终都将汇聚成毁灭的洪流。
一个低沉、嘶哑、仿佛直接源自虚空深渊、能冻结灵魂的声音,从他头盔下传出,并非为了被聆听,而是某种意志的宣告,回荡在他自己那早已死寂的意识殿堂中,也仿佛能穿透空间,被下方那些聚集的黑暗仆从们模糊地感知到:
“千年了……漫长的蛰伏,无尽的等待……”
苍白火焰般的目光扫过群山与荒原,仿佛穿透了时光。
“主人的力量在复苏……他的意志再次笼罩大地。阴影在伸长,光明在退缩……脆弱的联盟,分裂的王国,猜忌的人心……一切都如乐章所预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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