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方才巴图鲁跪下之时，周玄夜可有反应？她竭力回想，终于发现——那一刻，他脚步微顿。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他确是停了半步。
他感觉到了。他知道有人向他行了臣子之礼。
所以他才停了半步。
凌惊鸿眼神微变。
此人，远非表面那般无知。也许他一直在伪装。也许他知晓一切，只是不说。
她不能再视他为棋子。他是局中人，亦可能是破局之人。
她抬手抚过耳后纸条，用力按了按。“子时开门”——若真是命运之门，开启之法，是否与黑龙玉有关？她记得昨夜陈公公腰带上那张纸条墨迹未干，显是临时传信。送信者是谁？为何要给她这个提示？
她尚无答案。但她清楚，今晚子时，她必赴某地。
眼下，她需先寻到周玄夜下一步去向。
依制，祭典之后，宗室子弟须至偏殿登记仪式完成情况。那里有内侍值守，亦有名册可查。只要核对名单，便可知他是否离宫。
她正欲动身，忽觉脚下震感有异。
地脉频率加快。不再是缓慢的三长两短，而是急促跳动，如心跳失控。她猛然抬头，望向轩辕台中央。
香炉仍在冒烟。但这一次，烟气并未四散，而是笔直向上，凝成一线，穿入云层。
那不是烟。是气。
龙气升腾之兆。
她骤然握紧拳头。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不是等到子时——就是现在。
她转身冲出回廊，奔向偏殿。必须在他离开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近距离观察那块玉的状态。
刚踏出回廊口，迎面撞上一名小宦官。对方捧着托盘，内裹一块黑布包裹之物。两人相撞，托盘倾斜，布巾滑落一角——
露出半截玉坠。
黑龙玉。
纹路与周玄夜佩戴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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