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的手还没从防滑粉罐子里抽出，那根触须已经贴上了雷云的边缘。
他整个人弹了起来，滑板在脚底轰然启动，像颗炮弹直冲街角。小橘反应也不慢，尾巴一炸，嘴一张就是一道火线喷出，正中最低那根触须。火光一闪，那玩意儿像是被烫到的蚯蚓猛地缩了半寸，可其余七根已经缠了上去，紫黑色的雾气顺着雷云边缘往里钻。
社恐雷劫抖得像个筛子，不是怕——是本能。
雷云自己炸了。噼啪乱响，电蛇乱窜，一团团紫光在空中炸成碎点。就在一根触须即将合拢的刹那，突然扭曲、断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开了。李狗蛋瞳孔一缩，脑子嗡了一声：这抖动……频率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细想，整团雷云已经被卷起，嗖地拔地而起，拖着七八根触须直奔高空裂缝。那裂缝像张嘴，一开一合，把雷劫连同雷云整个吞了进去，只留下空气里一圈圈还在震颤的波纹。
“操！”李狗蛋骂了一声，滑板飙到极限，冲进那道刚要闭合的裂口。
混沌气流迎面撞来，滑板底槽里的九转金丹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像有火在骨头缝里烧。系统没警报，可他知道不对——这种闷热不是加速该有的反馈，是快要炸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人瞬间清醒。顺手从腰间摸出一瓶自酿的辣条酒，拧开盖就往滑板能源槽里倒。红油混着泡椒水滋啦作响，滑板轰地一声提速，像头撞墙的牛，一头扎进混沌深处。
眼前全是灰紫色的乱流，触手群在前方扭动，像一群活的藤蔓裹着雷云往前拖。距离拉近到三百米时，金丹的温度到了顶点。李狗蛋刚抬起手准备再灌一口酒，脚下的滑板猛地一震——
轰！
金丹炸了。碎片四溅，有几片擦着他小腿飞过，火辣辣地疼。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在半空中翻滚着下坠。
可就在那一瞬间，爆炸的灵能波动和雷劫的颤抖撞上了。
三根离得最近的触须突然僵住，表面泛起一层白霜似的光，紧接着颜色褪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李狗蛋人在空中，脑子却转得飞快：不是我炸了它们……是雷劫的抖，震散了混沌能量？
他一把抓住腰间的防滑粉罐，想再撒一把试试，结果手指刚碰到罐子，咔的一声——罐身裂了条缝，粉末漏得只剩半袋。
小橘也不见了影。刚才那一炸，估计被气浪掀到了别的区域。
通讯断了，滑板废了，防滑粉漏了，人还在往下掉。
但他没慌。反而咧了下嘴。
既然抖能震，那就让它抖个够。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芥末味辣条，捏扁了包装袋，用尽力气朝雷劫的方向甩了出去。那袋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正好砸在雷云边缘。
“老雷！”他吼得嗓子都劈了，“想想你劈歪的那三百个锅！想想你被小孩指着笑的那天！想想你跳《小苹果》跳到腿抽筋还被录下来放广场大屏的事！”
雷云猛地一颤。
社恐雷劫本来已经快吓懵了，可这一嗓子，全给勾起来了。那些羞耻的、丢脸的、被人笑话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情绪炸了。它开始抖，不是害怕那种抖，是又羞又怒又委屈的高频震颤，整个雷云都在跟着共振。
一圈环状音波从云团边缘荡开，像水纹，无声无息地扩散。
触手群像是被泼了滚水，表面瞬间龟裂，黑雾蒸腾，有两根直接松了力道，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剩下的几根也明显慢了下来，拖着雷云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缓。
远处，一道声音顺着混沌气流飘来：
“成功了……关键样本已捕获。”
李狗蛋听出来了——冷血医生。
他眯起眼，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混沌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实验室的轮廓，金属外壳嵌在裂缝壁上，像颗钉在肉里的钉子。触手正带着雷劫往那边挪，速度虽然慢了，但没停。
他还在往下掉，眼看就要撞进残余的触手群里。
可奇怪的是，那些触手没动。非但没动，还微微后退了一点，像是避着什么脏东西。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沾着刚才爆炸时的灵能残流，混着雷劫震出来的音波余波，正一圈圈往外荡。
混沌物质在回避他。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现在像个移动的“干扰源”。
他忽然笑了，一边下坠一边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张早餐摊老板给他的煎饼果子优惠券。纸已经皱了，边角还沾着辣条油。他把它捏成一团，往空中一抛。
纸团没落，悬住了。
不是浮空术，是这片区域的混沌能量被震散了，连带空间都不稳了。
他伸手抓住那团纸，攥紧。
只要能让雷劫继续抖，这片区域就得瘫。
他抬头盯着那越来越远的雷云，双腿一并，调整姿势，直挺挺地朝着触手群最密集的地方撞了过去。
触手果然没拦他。反倒在他靠近时自动分开一段距离，像是怕被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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