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外城，秦洛问：“上次你那么快地回了王府，是不是那个吴川帮的忙？”
萧衍没有回答。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黑暗的巷子，一路不再发一言。
路过一条巷子时突然有一条野狗冲着两人汪汪叫，秦洛正为自己的冲动燃起一股火，弯腰拿起路旁的一块石头便向那黑暗中的狗丢了过去。
当即听着一声“吱”的惨叫，那狗已经跑远。
萧衍：“……”
出了外城距离凌王府便不远了，两人脚程很快，半炷香的时间便到了王府角门处。
萧衍甫一敲门，门闩“咔哒”一声便打开了，正是姚春。
姚春谢天谢地拍大腿：“老天爷，王爷王妃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那时他怕给夫妻二人拖后腿，便先就赶回了王府，回来后就这么一直在院子里守着，殷嬷嬷带着人在正门等，他便就在角门等，生怕人回来不能第一时间进门。
秦洛走在前面，萧衍走在后面，脚步未停向姚春道：“弄点吃的来。”
姚春赶紧跑去告诉殷嬷嬷王爷王妃已经回来，并去后厨让人热饭。
走到栖梧院门前，秦洛一言不发已经进了月洞门，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叫住已经走过栖梧院的萧衍。
她问：“太子的人一会儿会不会寻到王府？”
萧衍停住脚步，直挺的身子没有转过来，只侧转过头道：“不会。你又没有闯进东宫。”
说完他再没有说别的便进了凌云轩。
和秦洛自己想的不差。
太子能以什么借口抓人呢？
刺客吗？可她并未闯东宫，反而对方是在暗杀她。若当场把她杀就杀了，没能杀掉也就不能到处宣扬。
但，萧稙想必猜到有人救了她，定是在怀疑萧衍。
怀疑他的病已经快好了，更或者怀疑，他压根儿就是在装疯。
二人各自回到屋内心不在焉地吃了饭。
秦洛坐在床上打坐，内省自己今日的冲动。
今日这一举动无非是把萧衍在萧稙那里的伪装加快速度撕开了，他先前为了储位可以构陷萧衍与嫔妃私通，在萧衍发了疯，成了废人以后他兴许是放过他了。
那么，现在若是真的发现萧衍不再疯的时候，他岂能不忌惮对方报仇，不采取更疯狂的举动？
如此她自己报仇未得到先机，却是过早地把萧衍也拖下了泥淖。
秦洛阖着眼，一双秀眉紧蹙，显然是不能入定静心了。
此刻凌云轩。
萧衍沐浴完，看似平静地躺在床上，阖着眼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仿佛是睡着的模样。
殊不知，他脑子里却异常地清明，一直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自己去崇阳侯府翻院子，到与秦洛双双破敌的情形。
尤其是，在马背上，她抱紧他腰腹时那个情形，那种忽然贴紧他后背的感觉，反复萦绕在他的大脑里。
挥之不去。
夜色下，他双目紧闭，脸部棱角分明挺括，原本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没有一点表情，但隐隐地，嘴角似乎慢慢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王爷。”
忽地，窗下秦洛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倏尔绷紧，同时一双如冷星般的眸蓦地睁开，而后一个翻身坐起，向着窗边走去。
“咔哒”，萧衍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墨发半束，打开窗，见秦洛还是那身藏蓝色长袍，便知道她一定是心里不安睡不着。
二人一个窗外，一个窗内，丝丝的一点幽光下，秦洛的双眸难得地没有什么攻击力，反而是有些抱歉地看着萧衍。
萧衍也没再似刚刚那般想刀秦洛的神色，语气平淡道：“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人今晚的事便到此为止，安心去睡。”
“我知道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可日后呢，我今日把你拖了下来，太子他知道你不疯了，难道也会就这么过去？他若是忌惮你报仇，那他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秦洛说完这几句，萧衍却一双深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几息后才道：
“我的疯病转好是早已计划好的事，萧稙他要采取什么行动也在计划之内，不过是提早几日，这无妨，你不用自责。”
“……”秦洛听到对方的一句“不用自责”，心里更加愧疚。
她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问：“那，那匹马呢，会不会被他们抓了，然后杀了泄愤？”
“嗤”，萧衍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他道：“杀了也无妨，反正江落白有的是钱，买多少匹宝马都买得起。”
秦洛听到这句话又倏然变了眸色，瞪着他，“你还笑得出来，若不是那匹马我们能顺利逃回来吗？”
“……”萧衍拿捏不好对方的脾气，刚刚还是满脸的愧疚，突然又恼了，他看着她轻嗤一声：“还真是个妖精，脸色说变就变。”
他伸手就要关窗：“回去吧，那马死不了，也抓不住。”
秦洛好烦他神经病一样不能好好说话，瞥了一眼便转身阔步出了凌云轩的院子。
萧衍关上一半的窗户再次打开，向外瞥了一眼才又彻底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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