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量……刚才做了什么?
它没有造成破坏,没有带来痛苦。它清理了污秽,取出了隐患,压迫了流血,固定了保护。它完成了一次……“救助”。
男孩很快停下了哭泣,看着被包扎得干净利落的伤口,他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破涕为笑,朝着天幻与金色暗影两人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姐姐!”
清脆的童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暗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大姐姐”……
这个称呼,如此简单,如此平常,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穿透了她内心深处常年笼罩的迷雾。在她漫长的杀手生涯中,她听过无数称呼——“怪物”、“兵器”、“杀手”、“目标”……唯独没有听过这样带着纯粹感激和亲近的“大姐姐”。
她怔怔地看着小男孩被闻讯赶来的母亲抱走,那位母亲也连连向他们道谢,目光扫过她金色的长发时,虽然有一丝惊奇,但更多的是感激,没有丝毫的恐惧或厌恶。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她能感觉到天幻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仿佛在给予她消化这份冲击的时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刚刚变化出各种“工具”的发丝上。它们此刻已经恢复了柔软垂顺的模样,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就是这些发丝,片刻之前,还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器械,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救助。
“我不是很明白你经历过什么,又秉持着什么观念。”天幻最终开口。
“但。”天幻的目光从远处那对有说有笑、渐渐走远的母子身上收回,转而与身旁那双在金色发丝掩映下、依旧带着些许迷茫与震动的赤红眼眸对视。他的语气平和却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我始终相信,你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所谓的宇宙杀手,小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小暗心湖那刚刚裂开的坚冰上。朋友……一个对她而言,比“宇宙杀手”更加遥远和陌生的词汇。她本该嗤之以鼻,本该用冷漠武装自己,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暖流,以及方才亲手完成“救助”带来的实感,让她所有的防御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或是确认?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声“谢谢大姐姐”和天幻此刻的“朋友”二字,在她冰冷的世界里投下了两颗巨石,激起的波澜让她一时失语,只能怔怔地看着天幻。
就在这时——
“天——幻——!!”
一声带着惊慌和无比熟悉腔调的女高音,如同失控的警报,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公园里短暂的宁静。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戴比路克星的大公主——菈菈·萨塔琳·戴比路克,正以一种近乎连滚带爬的狼狈姿势,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她身上还穿着沾满各色可疑染料的实验袍,粉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飞舞,脸上写满了“闯祸了”三个大字。
而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的,是一大群……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叽叽喳喳的——绒毛兔子玩偶?
这些兔子玩偶仿佛拥有了生命,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蹦跳着,翻滚着,甚至有些拍打着短小的绒毛翅膀低空飞行,像一股毛茸茸的、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洪流,朝着公园里的人群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孩子们被撞得东倒西歪,野餐布被掀翻,惊叫声此起彼伏。
“对不起!天幻!”菈菈一个急刹车躲到天幻身后,双手合十,眼泪汪汪,“我只是想让‘心灵治愈玩偶君’变得更活泼一点,结果……结果它们好像活泼过头了!控制程序暴走了!”
天幻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兔潮”,嘴角抽搐了一下,刚刚营造出的严肃而温馨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他无奈地扶额:“菈菈,你的发明……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啊。”
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处理这烂摊子。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只格外强壮、龇着两颗大门牙的机械核心兔子玩偶,猛地高高跳起,朝着不远处一个吓呆了的小女孩扑去!
天幻眼神一凝,正要动作——
一道金色的流光,比他更快!
“唰——!”
数缕金色的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绳索,精准而迅捷地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在兔子玩偶即将撞到小女孩的前一刻,将其兜头罩住,猛地收紧!
“吱——!”兔子玩偶在网中徒劳地挣扎,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小暗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赤红的眼眸中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锐利。她操控着发丝网,将那只危险的玩偶远远甩开,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暂时停止了动作。
她看了一眼天幻,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们和依旧在不断涌来的兔子玩偶大军,声音清冷而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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