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绣万花谷》……” 陆江来沉声问，这才是关键。
“书，是真的。” 荣善宝肯定道，“蒋益谦曾几去卫家，都欲借来此书一观。却屡次被卫克简当场拒绝。后来卫克简被下狱抄家，此书，也不翼而飞。”
“蒋益谦不收贿赂，不过是贿赂没有贿到点子上。一本《锦绣万花谷》，他就能让卫克简破家，而卫克简家中的藏书孤本，可不止这一本《锦绣万花谷》。”
“你想做假证据引得他出手？”
“史书中为避祸保身，装疯卖傻的人不少，卫克简说不定也是呢？”荣善宝不答反问，语气幽深，“即便不是，但卫克简现在在你的手上，他，也可以是！”
“晏白楼呢？他让卫珧去卫克简那里，他知不知卫珧的身份。”
荣善宝神色微凝，“晏白楼已经回了晏家。”
陆江来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荣善宝叹气，“晏家来人，家中老爷子不行了，要见他，他只能先回去。”
“刘如意呢？他在哪？”
荣善宝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真不知道？”陆江来紧紧审视着荣善宝，
“一个掮客，我不认为他能知道多少。真正牵线的是那个叫三爷的，可惜，此人了无痕迹，我倒是怀疑他被人灭了口。”
“你只有这些，还远远掀不动蒋益谦。”
“不是还有陆大人你吗？”
陆江来哂笑，“我自身泥菩萨过江，尚且难保。”
荣善宝才不信，“陆大人刻意软禁蒋益谦，不就是在等‘天使’递刀？”
“若无真凭实据，‘天使’到来只会先摘我的乌纱帽。”陆江来沉声道。
“倘若，这期间蒋益谦栽赃陷害荣家呢？”荣善宝反问。
“你想引得蒋益谦陷害荣家？他若出手，必然不死不休，大小姐，你是不是太过于大胆了一点？”
“正是有了陆大人的兜底，我才敢如此行险。”
陆江来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带寒意，“所以，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包括火烧茶王树？！”
“陆大人，您可别乱说，分明是庆云踩点，先杀梁妈妈。再火烧茶王树。为此，甚至连伤两命，此人罪大恶极，死了也是他应得的。”
“你所有的事情都栽到死人身上，如何指认蒋益谦，荣善宝，这满朝文武没一个傻子，会任由你乱说一气。”陆江来冷笑。
荣善宝却不以为然，“你来临霁的目的不就是整顿官场，手段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过程同样重要，我若照你说的做了，此后，我怕只会变成你的提线木偶。这么大的把柄......”陆江来冷笑一声：“大小姐，太精明可做不了尖商。”
“说那么透，不怕我？”
陆江来暴涨的气势一顿，“......我就想谈个条件。”
荣善宝能来此地，自然知道陆江来想谈条件，蒋益谦虎视眈眈，若要掀了他，就必须在陆江来的任上才行。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原先荣善宝只是观望，结果陆江来来了别院就三天没下山，她坐不住了，只能现身。
“你想谈什么。”荣善宝问。
“让绮绮利用我，可以，但必须让她知道前因后果，别欺她，瞒她。”陆江来语气郑重。
荣善宝等了会儿，可陆江来说完这句就再没有下文，她面色慢慢变得古怪，“没了？”
“她很难过。”陆江来叹气。
“我是她姐姐，不会害她。”荣善宝语气不善，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知情是属于她的权利，她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陆江来寸步不让。
“我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告知她。”荣善宝皱眉，“她为你用了玉令，你该知道后果。”
陆江来当然知道。
“玉令的存在，是为了制衡昏聩的家主，家主昏聩之时，玉令固然重要，可你有心计有手腕，又聪慧无比，这玉令，便可有可无。”
“大小姐，你要知道，这荣家中，最没有上进心，哪怕得了权利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只有绮绮一个。”
陆江来放缓了语气劝道，“她和你一母同胞，你应当最了解她的为人。”
荣善宝眉峰一厉，冷声反驳：“我做事， 要你来教？”
“大小姐不是不知变通之人，而大小姐目前，还有用得到陆某的地方......”
静室外。
荣筠绮不安地踱着步子，也不知道大姐姐和陆江来都谈了些什么。
她心下有点无奈，大姐姐好似要利用陆江来，抛出些线索，引着他去查，却又不肯露出自己的底牌，这才将陆江来给耍的团团转。
结果被陆江来看出不妥，现在他不干了。直接在这别院待了三天。以静制动，反将一军。逼得大姐姐亲自过来谈。
她心知陆江来和大姐姐隔空斗法，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滋味儿，难以言表。
她回头看了一眼静室的门，里面会不会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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