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莹川听到此,伏在世子遗体上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弟弟你死得好冤。那野种还不是世子,就要挤兑的你姐姐没了立足之地啊——!”
荣筠绮站在楼下,听着楼上那忽高忽低的哭声,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她在院中走了一圈,目光细细扫过墙角石缝里滋生的青苔。
一个世子的居所,破败成这样,若说无人授意,她是不信的。
另一边。
“你、”陆江来被气的胸腔都在疼,一甩衣袖,不与她做口舌之争,而是走近了,细细打量薛玉树。
薛玉树就好似熟睡了一样,面色红润,神态安祥。
若非有人说薛玉树死了,光是从外表上看是决计看不出个什么来!
陆江来刚想上手检查下薛玉树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那鼻青脸肿的管家便在门口道:“县主,大奶奶,二郎君,国公爷请三位移步楼下正厅。”
薛莹川拿着帕子在眼睛周围擦擦,起身斜睨陆江来,“走吧,你还留在这里想做什么?别打着什么毁尸灭迹的主意,这房间里的一草一木你一概都不许碰!哼!”说完又重重瞪了陆江来一个白眼,才拧着腰肢,娉娉婷婷地走下了楼。
世子夫人,伤心的呜呜咽咽,也跟着她身后走。
陆江来放下挽起的衣袖,最后看了眼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兄长,看了眼管家。
管家连忙躬下身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陆江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没再动这具尸体。
此时荣筠绮已经在楼下院子里踱了好几个来回,心里那股说不出的违和感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一时抓不住头绪。
她正出神,便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薛莹川走在最前头,经过她身边时,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眼角都没给她一个。
世子夫人紧随其后,依旧在用帕子拭泪。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么多的眼泪。
陆江来最后出来。他与荣筠绮目光相接,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问。
薛懋堂说世子是突发恶疾而亡,与旁人无关,是他大惊小怪,让大家都散了。
正厅内,世子夫人停下啜泣,看着陆江来。
薛莹川?嘴角讽刺的高高翘起,看着陆江来。
国公夫人 常氏,似笑非笑,看着陆江来。
她们都看着陆江来。
正厅内一时寂静,只剩下窗外秋风吹动枯叶的沙沙声。
陆江来迎着三道探究猜忌的目光,淡淡道:“仵作尚未验尸,薛国公怎就一口咬定是突发恶疾?”
薛莹川憋不住立刻接话,声音尖利:“自然是因为你如今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你都......”
薛懋堂坐在主位上,只是很平静地扫了薛莹川一眼。那淡淡的一眼,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薛莹川十分不自然的闭嘴,不屑的扯扯嘴角,翻了陆江来一眼。
“你们,都认为是我,是我杀了人?!”陆江来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怒:“是不是!!”
薛懋堂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疲惫道:“没有人说你杀人。玉树的身体本就不好,大夫早说过,他撑不过。只是恰好在今日……恰好在你看过他之后。”
“子瞻,你刚回府,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就这样吧!”
“既然如此,为何不请仵作验尸?”
“我说,就这样了!”薛懋堂猛地一拍扶手,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压着嗓子说。
“哦~~”荣筠绮恍然大悟:“其实你也认为是子瞻杀人,但为了保下他,你才故意说世子是突发恶疾。这样,子瞻就能顺利成为世子,成为下一任的国公爷。永国公的爵位也能顺利的传承下去,你是这样想的,没错吧?”
荣筠绮说完,小脸一寒, “可我家子瞻并未杀人,凭什么要承担这莫须有的杀人罪名?”
“今天这件事,要么查,要么报官!”
“我国公府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姓人来置喙了?”常氏慢悠悠开口。
荣筠绮肚子一挺,拍拍小腹:“我娃儿她娘!”
陆江来惊喜的看着她的肚子。
荣筠绮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骗旁人不明就里也算了,你怎么还上当?她月事才走好不好!’
陆江来眼中的惊喜‘嗤’的灭了,哀怨的看了一眼荣筠绮。
荣筠绮眯着眼咬牙:“我有孕,你不高兴?!”
陆江来点头 ,又立马摇头,知晓绮绮是为了他胡说八道,当即小心翼翼的将人圈在怀中护着她:“你有身孕了怎的也不和我说?”
“老话都说了,头三个月胎坐稳之前,不能随便往外说的呀。”荣筠绮娇滴滴的,举起拳头娇羞的砸了一下陆江来。
那力道,一点也不娇羞。
“有身孕了还去跑马?”薛懋堂看着她扁平的肚子,头一个不信。
‘糟了,忘记这茬了?!’荣筠绮一惊,正想怎么圆谎,陆江来就开口道:“散心而已,又不是策马,绮绮本就不会骑马,她就是爱玩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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