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先生!请解释清楚!”
混乱的质问声浪般扑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尖锐的指责。闪光灯疯狂地亮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像是为这场末日审判敲响的丧钟。保安人员绷紧了身体,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地扫视着躁动的人群。
卡玛尔无视了这混乱的噪音,无视了那些几乎要将他刺穿的愤怒目光。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喧嚣的现场,凝固在远方看不见的炼狱景象上。他的声音穿透混乱,冰冷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听众的心脏:
“就在病毒出现的头几周……我们截获了一份来自Z国最高安全级别的密报。” 他的话语如同法官宣判死刑“上面详细描述了一种代号为X-7的……病毒,它在感染初期,只会引发攻击性行为增强、轻微认知障碍和一些……非致命性的生理紊乱。我们一度认为它只是一种传染性更强的狂犬病。”
卡玛尔的声音低沉下去:“然而,那份密报里最核心、最致命的警告……被我们忽略了,或者说……被我,错误地低估了。”他停顿了,巨大的负罪感像山一样压垮了他的肩膀,让他不得不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才能维持站立。“X-7病毒……它的传播媒介,是水!它能在液态环境下保持难以置信的稳定性和传染力!”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过去的几周!席卷全国的暴雨!那倾泻而下的雨水里……我们高度确信……掺杂着高浓度的X-7病毒!它们随着暴雨流入了我们的水库!渗透进了城市供水管网!涌进了医院!甚至……侵入了我们军队的驻扎地!” 每一个被点名的场所,都代表着一道被攻破的防线,一处沦陷的堡垒。
台下的混乱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取代。记者们脸上的愤怒被冻结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和茫然。一个中年男记者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水源被污染!这个认知的冲击力,足以击垮任何残存的侥幸。它意味着赖以生存的基础崩塌了,意味着无处可逃,意味着死亡如影随形,渗透进每一杯水,每一次淋浴,每一个日常的瞬间。绝望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这是我的失职!是我灾难性的判断失误!”卡玛尔的声音嘶哑,饱含着痛楚,他毫不回避地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辜负了你们所有人的信任!” 他沉重地喘息着,接下来的话语需要耗尽他仅存的所有气力:
“当H1N1与X-7在人体内相遇……”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H1N1会被X-7催化!最终将我们的同胞、我们的邻居、甚至我们的亲人……变成你们最近在街头上或者是新闻中看到的……那些……东西!” 他终究无法说出“怪物”这个词,但每一个听众的脑海里,都瞬间浮现出那些扭曲、嗜血、非人的身影。牙齿撕扯血肉的幻听仿佛在厅堂里回荡。
“而如今……”卡玛尔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力量,只剩下疲惫不堪的陈述,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血泪“M国……已有超过四分之三的国土沦陷……秩序崩溃……政府机构瘫痪……军队……我们的军队……”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荒芜,“除了极少数还在苦苦支撑、建制残缺的国民警卫队单位……以及……我们这些还在运转的政府核心部门……国家……已经……没有力量了。”
“轰——!”
记者席彻底爆炸了!恐惧瞬间被点燃,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狂怒。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坝被这赤裸裸的、宣告国家彻底死亡的证词彻底冲垮。
“骗子!你早就知道!” 一个记者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唾沫星子飞溅,“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我的家人在宾州!那里怎么样了?你说啊!” 另一个女记者哭喊着,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国民警卫队?他们顶个屁用!街上全是那些东西!” 咆哮声混杂着绝望的哭泣。
“总统下台!刽子手!” 有人直接喊出了最激烈的指控。
混乱瞬间升级,几个情绪彻底失控的记者试图冲向讲台,如同扑向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又被保安人员用身体死死拦住。推搡、尖叫、怒吼、咒骂……整个发布厅变成了一个失控的疯人院。刺眼的闪光灯在混乱中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文明秩序彻底崩溃前的最后癫狂。
就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喧嚣顶峰,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过所有噪音的缝隙,精准地爬进了卡玛尔的耳朵。那是从旁边一个保安佩戴的微型战术耳机里泄露出来的、断断续续的通讯广播。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被剧烈的喘息和背景中某种沉重的、令人作呕的拖拽声所撕裂:
“……东侧……东侧外围告急!缺口……堵不住了!重复!堵不住了!……用……用那些尸体!对!堆起来!快!……妈的……太重了……拖过来!……堆高!……再堆高!……它们……它们要翻过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地狱已满X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地狱已满X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