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到你了。”
沈因喃喃道，闭上眼睛，却再也想不起来他的样貌，他的名字。
“我讨厌萧绳，她跟那个D市一样疯狂，所以我才把她关在门外。”
“我也讨厌施塔望，她是你口中的，傲慢的天才，而我，是你眼中温和的天使。”
“所以为什么，这个地方的人到处都是你的样子？”
他有点崩溃，声音颤抖着。
现实让他痛苦，梦境将他凌迟。
所以，什么时候能得到安宁？
这个时候沈因已经没有心情和力气去思考他到底为什么又想起来那段时间，明明在异能滥用之后变成这样之后就再也没能见到他。
是负罪感吗？
沈因忽然想到了遥远的末世前夕。
他和往常一样，正往电脑上打下面前病人的病历情况。
在前几天医院高层还问沈因要不要当回主刀医生。
沈因再次以自己压力太大可能无法胜任为理由拒绝了医院的要求。
他还是能在每时每刻，每个地点听见那首与他完全不符的，宁静的歌曲。
不过还好，这首曲子不算影响了沈因。
不然他早就去隔壁的精神科挂个号治疗了。
末世来得很突然，D市又常年吵闹。
所以D市沦陷得很快。
沈因听见动静的时候医院已经把门全部封死。
首脑说会派K市的军队过来支援他们。
确实，他们来了，并且转移掉了不少人。
沈因选择在队伍末尾，为他们垫后。
他私心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在末世初年。
怪物冲破了很多防线，幸存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刺得人耳朵生疼。
马上就结束了。
他看着越来越短的队伍，忽然有些遗憾自己居然苟活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怪物朝他面前的那个人冲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沈因把前面的人推倒在地，自己被怪物一爪子划开了手臂。
鲜血流动着，疼痛迅速涌上大脑，让他停下思考，只能倒在地上通过翻滚减轻痛苦。
怪物靠声音定位到了沈因的位置，爪子在他附近乱敲。
他的右眼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刺穿的。
沈因已经不痛了，肾上腺素的上升让他甚至感觉有点舒服。
眼前是很模糊的一片。
原本他会死在那个医院，死在他一直工作的地方。
但一个人冲了过来，一刀扎进了怪物脖颈。
怪物倒地，但它没死，仍然在蠕动着。
鲜血跟喷泉一样洒在了他们身上。
“报告，重伤幸存者。”
他冷淡的声音毫无感情地报告这一情况。
在得到指示之后他蹲下身，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支造血剂。
一针打进沈因靠近空洞右眼的脖颈处。
这支造血剂是K市特供，还带有一定量的肾上腺素，可以吊住濒死者的生命。
“跟我走。”
他在沈因的视线里越靠越近，最后背起了他。
“秋，咱们小队就剩你了吗？”
背着他的人的对讲机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我不清楚。”
“但我还活着。”
“晚点S市见，队长。”
名叫秋的男人把对讲机关掉。
他不关心背上的沈因会不会死在他身上，他只是听从命令，带他从D市转移到S市。
一路上很多尸体，人类居多。
秋在路上看见了很多自己的队友。
他静悄悄地走着，时不时摸到尸体的衣服内口袋，希望能找到没被用掉的造血剂。
很遗憾，地上的尸体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秋也没有很沮丧，他就这样快速地穿行在楼房之间，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音。
到了直升飞机前，他把沈因放下交给身边的医护人员。
但奇怪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虽然沈因脸上的血迹都还在，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了。
“什么？”
秋似乎也被这个结论震惊了，他凑过去想看看他的手臂。
可能是医护人员们的惊叹声太过大声，怪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直直往秋的方向冲去。
秋把双刀中的一把横在自己面前，但怪物身上的甲壳很硬，秋的刀没能将它从中间切开，只是给它留下了一道不小的伤口。
但它仍然能行动。
一爪子刺进秋的腹部，他吃痛想尽快摆脱它，但它像块膏药一样贴在他的身上，怎么甩都甩不下来。
在秋觉得自己几乎要死的时候，一把剑直直地刺穿了趴在他身上的，怪物的脖子。
这个时候剑尖离秋的脖颈只差几厘米。
只要力度没控制好，他就会跟怪物一起死在这里。
他使劲把死掉的怪物从自己身上扒下去，才看见救了他的那个人。
墨绿色的头发颤动着，手上的西洋剑还沾着鲜血。
“辛苦了，你是K市第一分队的？”
他走上来，从身上掏出一支造血剂往秋身上打。
“是的，先生。”
秋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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