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心中一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云芷鸢所指方向。那是一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灰衣中年执事，正低着头，似乎认真聆听着季文渊的讲话，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绝对相信云芷鸢的感应。
“留意他，但不要打草惊蛇。”凌邪传音回去。
这时，一位退隐的老翰林颤巍巍开口道：“季阁主，若真如你所言，此邪教势力如此猖獗，且可能渗透至高层，我等该如何应对？文碑显圣，是否预示着一场关乎文道存亡的大劫？”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季文渊神色肃然：“文碑显圣，既是警示，也是契机。圣碑乃上古先贤所立，沟通文气本源，其异象必有所指。本阁主与几位阁老连日参详，结合古籍与近日之事，认为当前要务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肃清内患。以‘博古斋’事件为突破口，严查府城乃至周边所有与文气、古籍相关的产业与人员，深挖‘逆生教’潜伏势力，剪除其爪牙。此事需府衙、各书院及在座同道通力协作。”
刘统领立刻表态：“府衙定当全力配合！”
几位书院代表也纷纷点头。
“其二，稳固文脉。”季文渊继续道，“立即对文渊府境内所有已知的文气节点、古碑、圣地遗迹进行排查与加固，修复被侵蚀之处，并增派可靠人手看守。同时，重启‘守碑人’传承考核与培养，徐茂才先生已得圣碑认可，可为首批核心。需借助‘守碑人’一脉对文气的特殊感应与维护能力。”
提到“守碑人”，不少人目光再次投向凌邪三人方向，更多了几分重视。
“其三，”季文渊语气一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也是最为关键和困难的一点——寻回‘文心’，稳固本源。”
“文心？”有人疑惑。
“据古老记载与圣碑隐约启示，我琅霄域‘文气本源’并非虚无缥缈，而是有具体显化之地，称为‘文心圣地’。此圣地共有九处‘窍穴’，对应九座核心文碑（青玉文碑是其中之一），共同拱卫着位于中枢的‘文心’。只有寻得‘文心’，才能真正稳固本源，抵御外邪侵蚀，甚至借助其力，彻底净化被污染的区域。”季文渊解释道，“然而，‘文心圣地’的具体方位与进入方法早已失传，只留下零星线索。圣碑显圣，或许便是为了指引‘文心’所在，或提示寻回‘文心’的方法。”
这番话，与灰色玉简中“文心非一处……九窍……对应九碑……中枢在……万霄……”的信息部分吻合！只是季文渊将“中枢”说成是“文心”，而玉简提到“中枢在万霄”。是认知不同，还是季文渊有所保留？
凌邪心中念头飞转。
“阁主，圣碑可有具体启示？该如何寻回‘文心’？”天风书院山长追问。
季文渊摇头：“圣碑启示模糊，多为意象。但结合古籍，我等认为，寻回‘文心’需要‘钥匙’或‘凭证’。‘守碑人’传承的‘心灯简’，或许便是其中之一。此外，可能还需要对文气本质有极深领悟、且心怀浩然正气的有缘人，以及……应对可能存在的守护考验或邪教阻挠。”
他目光再次扫过凌邪，意有所指：“今日在座诸位，皆是文渊府支柱。本阁主希望，大家能群策群力，提供线索，推荐人选，共同为寻回‘文心’、守护文道尽力。”
接下来，便进入了讨论环节。众人各抒己见，有的提供古籍中关于“文心”的零散记载，有的推荐可能符合条件的年轻才俊，有的则担忧邪教阻挠的力度。
凌邪大多时间保持沉默，只是聆听。云芷鸢和白清薇也谨记叮嘱，不多言，只暗中观察。云芷鸢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个灰衣执事身上，但对方再无异常举动，仿佛真的只是个普通与会者。
然而，就在讨论气氛渐趋热烈之时——
“嗡……！”
整座文华阁，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源自建筑本身、源自地下文脉、更源自远处青玉文碑的奇异共鸣震动！同时，阁楼顶部那通透的水晶琉璃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暗沉了几分！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扩散的灰色“文气阴云”，以青玉文碑为中心，向着四周天空弥漫开来！阴云之中，隐隐有扭曲的符文闪烁，散发出压抑、混乱、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文气阴霾？！”季文渊霍然起身，脸色大变，“有人在强行干扰、污染文碑辐射的核心文气场！”
几乎同时，阁楼内数处地方，传来惊呼和闷哼！
只见三名坐在外圈的文华阁执事，以及一名中圈的宿儒，突然捂住胸口或头颅，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周身文气剧烈波动，隐隐有灰黑色的气息从他们口鼻眼耳中渗出！
“他们被阴霾侵蚀了！快稳住心神！”一位副阁主急声喝道。
场面瞬间有些混乱。其余人连忙运转文气抵抗那弥漫而来的压抑感，并试图帮助那几位被侵蚀的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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