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暗金色的光芒柔和地洒落,将那道虚幻的身影笼罩得更加朦胧而神圣。
雷宇跪伏于地,泪流满面。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祖母——尽管只是一缕残念,尽管只是跨越了一千二百年时光的虚幻相逢。
“孩子,起来。”雷后的声音轻柔如风,带着无尽的慈爱与心疼,“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雷宇抬起头,任由泪水滑落,看着眼前这位温柔而美丽的女子。她的眉眼,她的气质,与他从晶石画面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那个在雷帝最危急的时刻,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女子。
“曾祖母,您……”雷宇的声音哽咽,“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已经……”
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随即被温柔取代。
“那一道‘噬魂魔雷’,确实击碎了我的肉身。”她轻声道,“但我的神魂,在最后一刻被雷源圣晶的一枚碎片护住,逃到了这里。这座祭坛,是当年雷帝亲手布置的,本是为了安置那枚碎片,却成了我残魂的容身之所。”
她抬手,指向那枚悬浮的暗金晶石。
“这一千二百年,我便寄身于此,守护着这枚碎片,也守护着这座被屠戮的城——等待一个真正的雷府后裔到来。”
雷宇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一千二百年。
祖母的残魂,在这座被死亡与怨念笼罩的废墟中,孤独地等待了一千二百年。
“曾祖母……”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雷后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那触感虚幻而温暖,如同真正的抚摸。
“孩子,不要难过。”她柔声道,“能看到你,能感受到你身上那纯正的雷府血脉,这一千二百年的等待,便值得了。”
她顿了顿,凝视着雷宇的双眼,眼中满是欣慰。
“你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玄仙境后期巅峰,根基稳固,血脉纯正,而且……你已经融合了另一枚核心碎片,对吧?”
雷宇点头:“是。在另一处遗迹中,我遇到了雷祖的残念,得到了他的指引和那枚核心碎片。”
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雷祖……那是雷帝的父亲,我的公公。他陨落得更早,在那场大战之前便已……”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雷宇。”雷宇答道。
“雷宇……”雷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慈爱,“好名字。宇,包容万物,气吞山河。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对你寄予厚望。”
雷宇点头,想起雷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是我的雷伯——雷啸,给我起的名字。他抚养我长大,教导我修行,告诉我身世。”
雷后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
“雷啸?那个孩子……他还活着?”
雷宇也是一愣:“您认识雷伯?”
雷后的眼中,浮现出遥远的回忆。
“雷啸……他是你父亲雷云的贴身侍从,比你父亲小几岁,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当年那场大战,他拼死护着还是婴儿的你父亲突围,自己却……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战死了,没想到……”
她的眼中,涌出两行虚幻的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他还活着,还把你抚养成人……”
雷宇心中震动。他知道雷伯对他恩重如山,却没想到,雷伯与他的渊源,竟如此之深。
“雷伯他……已经离开了。”雷宇低声道,“在我初步掌握了自保之力后,他便独自离去,说是要去办一些事。至今未归。”
雷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应该是去寻找其他雷府旧部了。”她轻声道,“那个孩子,从小便忠诚可靠,责任心极强。他能把你抚养成人,已经尽到了最大的责任。剩下的路,该你自己走了。”
雷宇郑重点头。
雷后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孩子,时间不多。我这缕残魂,维持不了多久。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雷宇神色一肃:“曾祖母请讲。”
雷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无奈。
“关于那场大战,关于雷烈的背叛,关于那些敌人……你在第七层,应该已经看到了大部分真相。”
雷宇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雷烈那个畜生,亲手杀死了你父亲——他的亲弟弟,然后又亲手刺杀了他的父亲——我的夫君。”雷后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悲痛,“他为了权力,为了野心,勾结外敌,屠戮亲人,毁掉了整个雷府!”
雷宇的拳头,紧紧握起。
“我找到他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第八层,我找到了他留下的血脉玉简。那玉简指向混乱魔海最深处的‘世界尽头’。他就在那里。”
雷后的眼中,闪过震惊与复杂。
“世界尽头……他果然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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