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端着一盆温热的水回到静香的房间，盆沿搭着两条干净的毛巾。
“静香，水端来了。”她轻声说，将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我顺带把毛巾也拿来了。”
“好，辛苦你啦，丽莎。”
静香已经打开了【机械急救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工具和药剂，有些瓶子里的液体闪烁着奇异的微光，“那么接下来，得先把她的脏衣服脱掉。”
两人小心地扶起昏迷的莉露露。
静香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破损衣料的边缘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即使知道这是机器人，但触碰另一个“女孩”的身体，依然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蓝紫色的背心已经撕裂得不成样子，白色的内衣也沾满泥污。
她们尽量轻柔地脱去这些衣物，露出莉露露完整的身体。
镜面世界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落在那个完美的胴体上。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线条流畅优美，每一处曲线都符合人类美学中最理想的比例。
如果不是那些破损处露出的金属和电路，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沉睡的少女。
“做的和我们人类一模一样呢。”静香低声感叹，拧干一条热毛巾，开始轻轻擦拭莉露露肩颈处的污渍，“连皮肤的纹理、温度都模拟得这么真实……果然作为间谍，这样才不容易被人类察觉吧。”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这也是她最危险的地方。”丽莎拿起另一条毛巾，浸入温水，“外表越像人，就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产生同情。”
她擦拭着莉露露手臂上的泥土，指尖能感觉到那层仿生皮肤下坚硬的机械结构。
这种触感很诡异——看起来是柔软的肌肤，按下去却是坚硬的金属。
两人沉默地工作着，房间里只剩下毛巾拧水时的“滴滴答答”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镜面世界特有的死寂。
随着她们一遍遍清洗，盆里的水逐渐从清澈变得浑浊，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泥沙。
“好了，基本干净了。”静香放下毛巾，从急救箱里取出两根药膏棒——那是银色的金属管，顶端有细小的出料口，“接下来，在受损的地方抹上纳米修复凝胶。”
她递了一根给丽莎，自己拿起说明书，借着光线仔细阅读：
“说明书上说……挤出适量凝胶覆盖损伤区域，等待三分钟让纳米机器人渗透，然后用复合绷带包扎固定。”
“明白了。”
两人小心地挤出凝胶。那是一种半透明的银色粘稠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微微发光。
静香将凝胶涂抹在莉露露手臂的伤口处。
那些裸露的齿轮、断裂的电线、闪烁不定的光点，在接触到凝胶后，表面迅速覆盖了一层薄膜。
薄膜下，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机器人开始工作——它们像工蚁一样搬运材料、焊接断点、重组电路。
丽莎负责处理腿部的伤口。她的动作同样仔细，但眼神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审视。
每当凝胶覆盖一处损伤，她都会仔细观察反应，确认没有异常。
静香一边涂抹，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轻柔的调子——那是她照顾受伤小动物时会做的动作。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莉露露额角那道最深的伤口，将最后一处破损也覆盖上银色的凝胶。
“好了……”她长舒一口气，从急救箱里取出绷带。
那绷带是半透明的淡蓝色，表面有细密的网格纹理。
丽莎看着静香如此细致、如此温柔的动作，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
“你真是……”她轻声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太像大雄了。”
“诶？”静香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简直和他一样善良。”丽莎继续说着，手里还在包扎莉露露腿部的伤口，“看到受伤的人——哪怕是敌人，哪怕知道有危险，也忍不住要去救。一样天真，一样固执。”
静香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是吗？大雄他……确实是这样的人呢。”
“但是……”丽莎抬起头，看向静香，眼神复杂，“也许你是对的。如果连受伤的敌人都不能救助，那我们和冷血动物又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像平时那个理性、冷静的她会说的话。
“不过我们要约好，”丽莎迅速调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她醒来有任何攻击行为，我们必须立刻控制住她。不能因为她像人，就忘记她是兵器，是带着军队来侵略我们星球的敌人。”
“嗯，我答应你。如果她还要伤害大家……我会第一个阻止她。”静香用力点头，表情认真。
丽莎没有再说话，只是和静香继续手上的工作。
二人的动作依旧轻柔，确保每一处伤口都被妥善包扎。
但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莉露露的脸——那张精致得近乎虚假的脸，此刻平静得如同真正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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