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手竟然顺着站直的腿爬了上去,找准位置贴好,一个完整的活人再度呈现。
温贤齐嫌弃地摇摇头:“一见面就腰斩,你们打招呼的方式未免太红火了些。”
他的话语是那么的自然,若不是地上的血,恐怕皇虫还以为他挡下来了。
皇虫开口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呃,这段话感觉挺废话的,好吧,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温贤齐笑嘻嘻嘻地说,
“我是「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皇虫冷漠问,面前之人的脑子似乎不太正常。
“受人之托……不对,我还没说完。”
温贤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造型怪异奇特的面具,然后戴在脸上。
“原来是「欢愉」。”皇虫瞳孔微微睁大。
“在我们的谈话开始前,能不能把这两个小女孩放下来,我看她们似乎睡着了,你这样会把她们吵醒的。”欢愉行者严肃道。
皇虫沉默一会儿,黑雾散去,两人放下。
没有它的允许,不会有任何一个生灵能达到自己身体上还平安无事,它还毫无察觉。
答案只有一个,这个人……也是令使。
“该死的,令使这么不值钱了吗?怎么到处都是!”皇虫心里想道。
皇虫问:“你想做什么?”
温贤齐歪着脑袋,面具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我想做什么?我想做的事情可多了,比如……”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我想让你回到你的身体里去。”
皇虫的瞳孔骤缩。
“然后,永世不得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皇虫沉默了很久,久到连那些蛰伏在虚空中的虫影都开始不安地骚动。
“你在跟我开玩笑?”皇虫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就凭你?”
温贤齐耸了耸肩,面具上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那是你的身体。”温贤齐指了指脚下那片血肉肌理,“它虽然死了,但没有完全死。你的意识虽然逃了出来,可归根结底,你还是属于那里。”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皇虫的面容扭曲了。
“艾丝妲”那张精致的脸此刻被愤怒和屈辱撕扯得狰狞无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黑雾在它周身疯狂涌动,那些蛰伏的虫影瞬间暴起,铺天盖地地朝着温贤齐涌去。每一只虫子都携带着繁育之力的法则,空间在它们经过的轨迹上扭曲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片荒凉之地彻底沸腾了。
皇虫的身体开始膨胀,它以艾丝妲形象存在的躯壳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那团蠕动着的由无数虫肢和复眼组成的庞大意识体。
暗紫色的纹路在它身上疯狂蔓延,整片空间的法则都在它的愤怒下被强行篡改。
“我要把你撕碎!”皇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震得天地变色,“然后把你的意识永久囚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
“无聊。”
温贤齐打了个哈欠。
就是这样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整片空间忽然安静了。
皇虫惊骇地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势都停在了半空中,那些虫子维持着扑击的姿态,繁育之力凝固在释放的瞬间,连空气中扭曲的纹路都被定格。
就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知道吗,”温贤齐从凸起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很多人都误会了欢愉。”
他走向皇虫,步伐悠闲得像是在散步。
“他们以为欢愉就是搞笑,就是整蛊,就是嘻嘻哈哈。”他走到一只凝固的虫子面前,伸手弹了弹它的触角,虫子瞬间化为齑粉,
“但其实不是的。”
皇虫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欢愉的本质是自由。”温贤齐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让皇虫的灵魂都在颤抖。
“绝对的自由。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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