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温柔地透过画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如同一位细心的画家，用金黄的笔触在室内涂抹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散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的微凉，营造出一种独属于艺术创作空间的宁静氛围。叶栀梦放下手中的画笔，轻轻揉了揉酸胀发干的眼睛，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面前那幅刚刚完成的画作。
画布上，色彩交织出一片梦幻般的景象，那是她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结晶，也是她为即将到来的毕业展准备的最终作品。想到昨晚，沈砚辞那杯温热的牛奶和他那句看似随意却切中要害的指点，让她如同在迷雾中看到了灯塔，思路豁然开朗，竟一口气画到了凌晨四点才歇笔。此刻，看着完成的画作，一抹浅浅的、带着疲惫与满足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攀上了她的嘴角。
她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旁的画稿整理好，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让她浑身僵硬，她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四肢，搁在调色盘旁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画室的静谧。屏幕亮起，“林学长”三个字不断跳跃。叶栀梦微微一愣，指尖沾染的一点群青色还未擦去，便按下了接听键。
“栀梦，你的毕业展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林学长温和的嗓音传来，带着一贯的关切，“明天我正好要去学校附近办事，顺路的话，可以帮你把作品送到展厅去。”
林学长是美术学院的研究生，比她高两届，专业能力突出，为人也谦和。自她入学以来，无论是在专业学习上，还是在适应大学生活方面，都给予了她不少帮助。叶栀梦心里漾起感激的涟漪，连忙说道：“谢谢学长，作品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送过去就好，应该没问题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确实是顺路。”林学长笑了起来，语气不容拒绝，“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过去接你。”
对方盛情难却，叶栀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那……好吧，麻烦学长了。”挂了电话，她将别墅区的地址发了过去，刚放下手机，画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沈砚辞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准备去公司。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叶栀梦身上，尤其在她眼底那抹未消的、带着血丝的疲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画到凌晨？”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叶栀梦心里莫名一紧，像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她没想到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只好小声承认：“嗯，总算完成了，明天要送到学校展厅。”
“怎么不叫家里的司机送你？”沈砚辞迈步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叶栀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熬夜之后还自己奔波，身体扛不住。”
他的关心让她心头微暖，老实交代：“我想着自己送也挺方便的，而且……刚才林学长打电话来，说明天顺路，可以帮我送过去……”她话还未说完，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
“林学长？”沈砚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稳，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薄冰，“就是上次，在学校门口跟你说了很久话的那个男人？”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他开车路过，远远看见她和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站在校门口，相谈甚欢。那个画面，当时就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叶栀梦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号人，甚至准确说出了地点。一股莫名的慌乱袭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解释，语气带着点急切：“是他。他是我们学院的学长，平时很照顾我，这次真的只是顺路帮个忙而已……”
“不用麻烦他。”沈砚辞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明天我会让司机准时来接你，送你去展厅。”
“可是……我已经答应学长了，这样突然反悔不太好吧……”叶栀梦试图争取，声音却在沈砚辞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中逐渐低了下去。他的眼神太过具有压迫感，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让她那些到了嘴边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她微微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脸上带着点委屈又无奈的神情，沈砚辞心底那股无名火稍稍压下去些许。他缓和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听话，司机送你更安全，也省得你欠别人人情。”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学校展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有人接应你，其他琐事你都不用操心。”
叶栀梦愣住了，抬头看向他。她没想到，在她熬夜画画的时候，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了一切。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既有被他细心照顾的暖意，像冬日里捧了一杯热茶；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掌控的微涩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好吧……谢谢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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