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岗申请提交的次日，叶栀梦刚踏进设计部，总裁办的助理便已等在门口。
总裁办公室里，沈砚辞陷在宽大的皮椅中，指间夹着的烟已燃去半截，灰烬无声落在被他捏出褶皱的申请书上。窗外阳光炽烈，他周身却凝着一层驱不散的寒意。
“想去分公司？”他抬起眼，声音像浸过冰水，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叶栀梦，你就这么想从我眼前消失？”
叶栀梦攥紧衣角，强迫自己迎向他的视线：“分公司有更适合我的项目，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沈砚辞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淬着自嘲与戾气。他猛地将申请书揉作一团，狠狠掷在她脚边，“那你和顾言泽并肩看展、相谈甚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仅此而已’？”
叶栀梦心口一窒——原来他全都知道。她咬住下唇，脖颈微微梗直：“我们只是看一场展览，普通朋友之间的往来，有什么问题？”
“朋友？”沈砚辞骤然起身，几步逼近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带着沉甸甸的压迫。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得令她蹙眉，眼底翻涌着偏执的血丝，“你是忘了自己如今站在谁的地界，还是忘了——你这些年，究竟住在谁的屋檐下？”
“我姓叶，”叶栀梦眼眶骤然通红，积压许久的委屈与不甘决堤而出，“可我是没吃沈家的米，还是没穿沈家给的衣？沈砚辞，你究竟想要我怎样？求你……别再这样逼我了，我真的快要喘不过气……”
狠狠凿进沈砚辞的胸腔。他整个人骤然僵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倏地松开，眼底的戾气褪尽，只余下密密麻麻、无处遁形的痛楚。他望着她蓄满泪的眼，喉结剧烈滚动数次，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原来她始终记得，始终用这道身份划开鸿沟。
这认知让他痛得近乎窒息。
然而下一秒，被妒火与恐慌吞噬的理智再度反扑。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狠戾如咒：“叶栀梦，你给我听清楚——分公司，不准去。顾言泽，不准再见。”
他的声音低哑发颤，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及一丝难以掩藏的破碎：“你若再敢朝他走近一步……我会让他在整个设计圈，再无立锥之地。”
狠绝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死寂。
叶栀梦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泪终于滚落。她从未想过，他会用如此不堪的手段，去胁迫一个无关的人。
“你太过分了……”声音哽咽，浸满浓重的失望，“沈砚辞，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她狠狠推开他，转身冲向门外。掠过的风拂过他垂落的手指，冰凉刺骨。
沈砚辞僵立在原地，望着她仓皇消失的背影，伸出手，唇瓣微动，却最终无力地垂下。他缓缓闭上眼，面上所有强撑的狠厉尽数剥落，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
背靠着冰冷的办公桌，他缓缓滑坐在地，抬手捂住脸庞。指缝之间，温热液体无声蜿蜒。
他怎会不知自己过分。
可他别无他法。
一想到她要离开，想到她的笑容将属于旁人，他便如同被抽去筋骨，只剩满心疯魔的恐慌。
他只能以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将她锢于目之所及处。
哪怕，代价是她的憎恨。
烟灰缸里，烟蒂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苦气息，一如他此刻，混沌而窒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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