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岗申请被沈砚辞驳回的第三天，天色未曾放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风卷着尘土扑打玻璃窗，发出沙沙的闷响，仿佛蓄积着一场无从躲避的暴雨。
叶栀梦对着屏幕上停滞的设计稿，思绪却难以聚焦。沈砚辞那句浸着哀求的“别离开我”，像一根纤细却顽固的刺，扎在心口最柔软的角落，触碰不得，忽略不掉。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索性关掉文档，起身走向茶水间。
刚转过走廊拐角，便与迎面而来的顾言泽撞个正着。他手中拎着一个浅色纸袋，见到她时眉眼舒展，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看你这两日气色欠佳，总喝咖啡伤胃，换这个吧。”
叶栀梦微怔，下意识想婉拒，顾言泽却已轻轻将杯子放入她掌心，语气温和：“只是同事间的照应，不必有负担。”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分公司那边的情况，我托人多问了几句，其实未必如想象中顺遂。你若真不想留在总公司，或许可以……”
“不必了。”叶栀梦轻声打断，握住杯壁的指尖微微收紧，“多谢你费心，调岗的事……我再考虑。”
话音甫落，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
叶栀梦脊背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手钉在原地。她缓缓转身，看见沈砚辞立在几步开外的电梯口。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修长冷峻，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手中的牛奶杯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流，像风暴将至前沉寂的海。
顾言泽也察觉到他的存在，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叶栀梦挡在身后，面上温润之色淡去几分，仍维持着礼节：“沈总。”
沈砚辞未予理会，视线牢牢锁住叶栀梦，声音冷冽如刃：“上班时间，叙私谊？”
“我们只是在沟通工作。”叶栀梦强自镇定地开口，掌心却已沁出薄汗。
“是么？”沈砚辞眉梢微挑，迈步朝她走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却都像踏在她绷紧的心弦上。行至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凝视她，目光扫过那杯牛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顾总监的职责，何时包括了递送饮品？”
叶栀梦被他问得语塞，只能侧过脸避开他逼人的注视。
顾言泽蹙眉，正欲开口，沈砚辞却倏然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淬冰的刀锋：“顾总监似乎很清闲。看来上次分配的项目，工作量还是太轻。”
话中施压之意昭然若揭。顾言泽面色微变，仍沉声道：“沈总，栀梦她……”
“她的事，轮不到旁人过问。”沈砚辞截断他的话，语气里的占有欲几乎破茧而出。他伸手，一把攥住叶栀梦的手腕，力道重得令她眉心紧蹙。
“沈砚辞，你放手！”叶栀梦挣扎起来，腕骨被他握得生疼。
沈砚辞恍若未闻，只冷冷瞥向顾言泽，眸光如霜：“顾总监，守好自己的本分。”语毕，不顾她的抗拒，径直拉着她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员工纷纷垂首侧目，不敢多看。叶栀梦脸颊滚烫，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如针芒刺背，窘迫与委屈交织，眼眶渐渐泛红。
踏入办公室，沈砚辞反手合上门，将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胸膛相贴，灼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烟草味，拂过她敏感的颈侧。
“调岗的事，你还不肯罢休？”他嗓音低哑，渗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惶，“是不是只要能远离我，你什么都愿意做？”
叶栀梦偏过头，咬紧下唇，声音带着哽咽：“我们这样……根本就是错的！
“我不是！”沈砚辞骤然打断她。掌心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极轻地拭过她眼角的湿意，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我从来都不是你什么小叔。栀梦，你心里清楚……你对我，也从未有过对待长辈的感情，对不对？”
他的目光太过炽烈，太过直白，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熔化。叶栀梦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她想否认，喉间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此时，窗外炸开一道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啪击打在玻璃窗上，密集如鼓点。
暴雨，终于滂沱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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