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的指尖刚触到冰面,剑柄上的血渍尚未干透,右臂经脉便如被寒针贯穿般猛然一缩。他咬牙撑起身体,掌心贴地,丹田深处那股游走的寒流骤然躁动,似有意识地逆冲而上,直逼心脉。他闭目凝神,左眼金痕微闪,以道瞳压制体内乱窜的阴寒之力,额角青筋跳动,冷汗滑落。
“它在抗拒牵引。”洛红鸾低声开口,伞尖轻点,一道冰线自她足下蔓延而出,绕云沧溟周身三匝,形成微弱的灵压屏障,“寒铁未定形,强行引出只会撕裂经络。”
铁无心蹲在第七节点旁,断杆插进冰层,指节抚过地脉暗线。那纹路极细,如蛛丝般隐没于冰石之下,延伸向裂隙深处。他眉头紧锁:“这走势不对……不是自然地脉,是人为刻引的禁制线。有人在下面设了封印层。”
云沧溟缓缓睁眼,呼吸沉重:“我们封的是魔将,但寒铁认的,是守阵之人。”
话音未落,他掌心下符文忽明忽暗,丹田寒流猛地一沉,随即逆旋三转,竟自行朝掌心汇聚。三人皆感灵台一震,仿佛有某种古老韵律自地底升起,与寒铁共鸣。
“动手。”云沧溟低喝,右手握剑横于胸前,左手按在阵心,以道瞳金痕为引,牵引寒流上行。洛红鸾立即催动寒月之体,双掌贴地,寒气凝成螺旋纹路,稳住外溢的阴寒之气。铁无心则以断杆为锤,依北斗方位轻敲六处节点,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符文枢纽,模拟出闭合阵法的节奏。
第七击未落,地脉骤然震颤。
一道石影自裂隙深处踏出。
每一步落下,冰台符文便自行重组,化作一道道环形禁制光幕,层层叠叠将阵心围困。石人高九尺,披玄纹石袍,面覆残碑,双眼位置刻着两道古符,符纹随步伐明灭,与地脉共振同频。
云沧溟瞳孔一缩,道瞳金痕疾转,试图解析其动作轨迹,却发现对方每一步都踩在地脉律动的节点上,身形与环境融为一体,无法预判。
石人停步,距阵心三丈。
抬手,一指云沧溟左眼。
“道瞳未全,窃用神识,罪一。”
再指洛红鸾右臂,黑纹隐现。
“寒体染魔,控而不清,罪二。”
最后指向铁无心断杆。
“阵非所铸,借律夺权,罪三。”
声音如石磨碾过冰面,字字压境。
“寒铁镇魔,非为私取。尔等无名之辈,妄动封阵,当受镇压。”
云沧溟缓缓起身,剑拄于侧,右臂仍在抽搐,但他未退半步:“魔将残魂已封,阵法由我等闭合,寒铁归位,理应由封阵者处置。”
“理?”石人轻笑,碑面裂纹中泛出幽光,“此阵立时,九州尚无青阳宗门。你所谓‘理’,不过蝼蚁窥天。”
话音落,地脉七处节点同时亮起,符文逆向流转,竟将三人方才激活的阵纹尽数抹去。云沧溟掌心一空,丹田寒流骤然停滞,仿佛被外力掐断了联系。
洛红鸾伞尖前指,寒气凝成九重冰莲,层层绽开,威压直逼石人:“我们合力封魔,你却现身夺权,谁给你的资格?”
石人不动,只抬手一挥。
地面轰鸣,七道石傀破冰而出,皆高三丈,形如古将,手持石戟,布成北斗阵位,围向三人。每一步踏下,冰层龟裂,灵压如山。
铁无心猛退三步,断杆横扫,击中一具石傀膝部节点。金属颤音自杆身传出,他眉头一跳:“这傀儡……有韵律!它们的步伐,是锻魂阵的变式!”
云沧溟剑尖划地,道瞳金痕疾闪,终于捕捉到一丝破绽:“它们以地脉为脉,共振为息——攻击时,第七步必有半息迟滞!”
“我来引!”洛红鸾低喝,伞面一旋,寒气暴涌,冰刺如雨射向东南方位石傀双膝。那傀儡动作果然一滞,右腿关节处浮现一道裂纹。
铁无心断喝,断杆灌力,借反震跃起,直扑其颈侧符文,一击重砸!
轰!
石傀头颅炸裂,碎石四溅。其余六具同时转首,石目锁定铁无心,齐步踏来。
云沧溟剑光如电,掠过西南傀儡足踝,剑锋嵌入地脉节点,引动道瞳金痕,瞬间截断其灵流。那傀儡动作僵停,左腿缓缓下沉,陷入冰层。
洛红鸾伞尖点地,寒气凝成冰锁,缠住西北两具石傀手腕,猛然发力,咔嚓声中,关节碎裂。
仅剩三具石傀,仍稳步逼近。
云沧溟喘息粗重,右臂青黑纹路蔓延至肩,寒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几乎失控。他咬破舌尖,以痛意稳住神识,剑锋斜指地面,道瞳死死锁定最后一具石傀的步频。
第七步——
他暴起,剑光如一线天,直刺其胸心符文。
石傀轰然倒地,碎石溅起三尺。
六具皆毁,仅余一具未动,仍立于阵心之外,石目直视云沧溟。
石人立于裂隙前,碑面纹路微动:“尚可。”
云沧溟拄剑喘息,冷汗浸透衣衫,右臂经脉如被冰刃割裂,但他仍撑着未倒。
“可什么?”洛红鸾寒声问,“可杀?可夺?还是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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