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子时书屋退出来的瞬间,断墙上的“子时书屋”门牌就像被雨水冲刷的墨痕般淡去,最后只剩凹凸不平的墙皮,连一丝木质纹理的痕迹都没留下。谢温笑站在巷口,晚风吹得他后颈发僵——怀里还揣着从书屋里带出的半张纸,纸上是他刚才情急之下从一本烫金封皮书上撕下的边角,上面还留着一点暗红的印记,像干涸的血。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着“16:42”,还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王编辑的。指尖刚碰到回拨键,手机就先一步震动起来,王编辑的声音像淬了冰,直接从听筒里砸出来:“谢温笑,你死哪儿去了?三点的约定,现在快五点了!稿子呢?排版部等着要,你知不知道耽误多久了?”
“王哥,我……”他张了张嘴,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滚动了两下,目光下意识扫过巷尾那堵断墙——刚才还透着暖光的门缝彻底消失,墙面上甚至连雨水冲刷的湿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仿佛那间书屋从未存在过。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沾到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兜里的铜钥匙不知何时微微发烫,贴着大腿皮肤竟有种灼烧般的触感,连带着那半张纸也似乎有了温度,不再是之前的冰凉。他想起书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此刻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和巷子里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格外怪异。更让他心悸的是,刚才在书屋里看到的红裙女人,她耳后那颗淡褐色的痣,竟和小时候邻居家失踪的阿姨一模一样,这个细节像根细刺,扎得他太阳穴发紧。想解释自己撞见的怪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周他和助理提过爷爷留下的铜钥匙总泛着暖意,对方只拍着他的肩调侃“画悬疑画入魔了”,现在说“断墙里藏着能映出命案的书屋”,只会被当成推稿的疯话。他下意识将半张纸按在胸口,冰凉的纸页贴着发烫的皮肤,书里的画面突然清晰浮现:穿红裙的女人指尖捏着半张撕碎的收据,收据边角印着“晨光花店”的字样,和他今早路过街角时看到的花店招牌一模一样,当时他还觉得店名亲切,多看了两眼玻璃柜里的玫瑰。低头时,纸角暗红印记边缘的扭曲符号突然反光,竟和口袋里钥匙柄的纹路完美重合了半道弧线,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滞了半秒。他攥紧纸角,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难掩的发颤:“路上出了点意外,稿子我带来了,现在送过去还来得及吗?”
“别来了!”王编辑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让实习生补了你的分镜,刚交上去。谢温笑,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上次说画风要改,你改了吗?这次让你加个钩子,你倒好,直接玩失联。下季度的签约,你不用等了。”
电话“咔嗒”一声挂了,忙音像根细针,扎得谢温笑耳膜发疼。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画稿,封面是他熬夜画的主角——穿着卡其色风衣,站在巷子口,身后本该是“子时书屋”的位置,现在只留了片空白。风卷着雨后的落叶贴过脚踝,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好像刚才在书屋里沾到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了骨头里。他往巷口退了两步,脚边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块碎木片,上面刻着的纹路竟和钥匙柄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捡起来时木片还带着余温,不像在雨里泡过的样子。指尖摩挲木片纹路,竟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有生命在里面跳动。
拖着脚步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擦黑。推开门,没开灯,屋里的画稿在暮色里堆成模糊的影子,像一座座小坟。他把画稿扔在沙发上,摸到桌边的打火机,想点根烟,手指却碰到了裤兜里的铜钥匙——钥匙还带着温度,比他的手暖。他把钥匙和那块碎木片放在一起,两者靠近的瞬间,符号边缘都泛起了极淡的银光,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呼应,吓得他赶紧把碎木片挪开。
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外的路灯把钥匙举起来。钥匙柄上的符号在昏光里泛着淡淡的铜绿,那些线条扭曲又古怪,像缠绕的藤蔓,又像某种动物的爪印。他想起在书屋里的事:满架的书堆到天花板,每本书的封皮都暗沉沉的,只有那本烫金封皮的书泛着光;他伸手去碰,书页就自动翻开,里面没有字,只有流动的画面——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躺在花店的柜台后,胸口插着一把剪刀,地上的血像蜿蜒的蛇,一直流到门口,门外站着个模糊的黑影。
当时他吓得往后退,手碰到了旁边的书架,一本厚厚的书砸下来,刚好落在他脚边。书脊上写着“城市未破案录”,翻开的那页,赫然是三天前新闻里报道的“花店女尸案”,连死者左手腕上的疤痕都和画面里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么巧?”他摩挲着钥匙上的符号,指尖刚碰到最上面的一道纹路,耳边突然传来细碎的“嗡嗡”声,像无数只小虫子在飞。他以为是耳鸣,抬手揉了揉耳朵,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模糊的低语,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又轻又远,抓不住完整的字句,只能隐约听到“子时”“血”“画”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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