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瞬间，小风的后背猛地撞上座椅。
安全带勒在胸口，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攥着扶手，手指不由抓紧，眼睛却紧盯着舷窗外。
龙城的轮廓正在雾气中逐渐清晰。高楼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日光，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片钢铁森林。
科尔斯城没有这样的景象。
到了。
林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风松开扶手，发现手心全是汗。
秦思淼从后排探过脑袋：第一次来龙城？
小风点点头。
从飞机场到市中心还要坐一个小时的车。秦思焱插嘴，你先睡会儿，这几天你折腾的不轻。
小风没应声。他继续盯着窗外，看着跑道在脚下飞速后退，看着候机楼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发亮，看着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飞机。
这就是龙城。
他即将生活的地方。
四人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
龙城的气温比科尔斯城低了几度。冷风灌进领口，激得小风打了个哆嗦。他裹紧外套，拖着行李箱跟在林舟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边。
林舟在一辆黑色SUV前停下，拉开车门。
小风把行李塞进后备箱，钻进后座。秦思淼坐在他旁边，秦思焱坐副驾驶。林舟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城市在车窗外缓缓流淌。
小风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飞速后退。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公交站台挤满了等车的人，交通信号灯红红绿绿地闪烁。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早晨光景。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秦思淼看出他在发呆。
没什么。小风收回视线，就是觉得……很不真实。
秦思淼笑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拐上高架，城市的轮廓在脚下展开。高架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写字楼顶绑着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某个手机品牌的宣传语。
小风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座城市的节奏。
科尔斯城的节奏是慢的。海风、沙滩、游客、阳光，一切都是懒洋洋的。而龙城不一样。车流在高架上并排行驶，高楼像竹笋一样拔地而起。
快到了。
林舟的声音传来。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老式居民楼，墙面刷着灰白色的涂料，阳台上晾着衣服，挂着腊肉。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荫，遮住了大半阳光。
林舟把车停在路边一栋居民楼前。
小风抬头望去。这栋楼大概有六层，外墙有些斑驳，但打扫得很干净。
就这里？
林舟解开安全带，柳河家园502室。秦叔帮忙租的房子，家具都有。今天先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去办手续。
小风没动。
秦思焱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小风红了眼眶，推开车门，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仰头看着面前的这栋楼。
这就是他在龙城的第一个落脚点。
四人拖着行李上了楼。
502室的门是防盗门，林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林舟拉下玄关的灯绳，暖黄色的光顿时照亮了整个客厅。家具不多，但摆放整齐。
刚租的，有点空。林舟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今天先收拾一下。
小风跨进门槛，环顾四周。
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卧室。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他眯起眼睛。
小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梧桐树的味道，有早餐店的油烟味，有远处施工工地的尘土味。
这就是龙城的味道。
你先休息。林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午带你去吃东西。明天再办正事。
小风转过头，看着林舟。
谢谢你。
林舟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带我回来。小风低下头，我不知道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现在会在哪里。
林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收拾你的房间吧。
下午两点，林舟带小风去了市中心。
四人坐在一家火锅店的包间里，热气腾腾的锅底在桌上咕嘟咕嘟地翻滚。
小风盯着翻滚的红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先下什么。
毛肚。会吃吗？跟着我七上八下就行。
秦思淼笑着夹起一片儿毛肚，在锅里烫了烫，送到小风碗里。
小风道了声谢，把毛肚送进嘴里，辣得他直吸气。
喝点水。
秦思焱递过一杯酸梅汤。
小风灌了一大口，胃里总算舒服了些。
他很久没吃过这么热闹的一顿饭了。
在科尔斯城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吃饭。有时候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有时候是路边摊的炒粉。很少有人陪他坐在一起，聊天，吃饭，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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