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隔着岩层,闷闷的,但字字句句都带着股狠劲,钻进赵煜耳朵里。
定远关。将军。母体链接。
周勇背上的陈先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身子抽了一下。周勇赶紧托住,眼神钉子似的盯着声音来处,握着金属短棍的手指节都发了白。
赵煜脊背紧贴着湿冷的岩壁,耳朵竖得尖尖的。下面的争执越来越急,火药味隔着石头都能闻见。
“……子时前必须成事!北边‘蚀潮’过了黑风隘,定远关的城墙最多再扛一天!将军要的是在关破之前,把‘母体’的引子送过去,让那边埋下的‘种’动起来!”
“可‘母体’的融合才六成!强行催动这么远的‘神念牵丝’,它自个儿先得散了架!那些‘种’的胚子也还没养熟……”
“顾不上了!这是总攻的讯号!定远关里头一乱,北狄的铁骑就能撞开门!整个北境……”
声音忽然低下去,变成急促的耳语,听不真了。
赵煜脑子里飞快转。令牌是要用“母体”弄什么“神念牵丝”去定远关?引动那些“种”?“种”是什么?是那些融合怪物的胚子?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他想起在血红色光斑里瞧见的那个泡在罐子里的怪物,额头嵌着和钥匙同款魂石的“母体”。那东西……能隔着千山万水“牵丝”?靠什么?地脉的邪劲儿?
定远关里头有“种”?谁埋的?什么时候?
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要是让令牌成了事,定远关里头突然冒出些被“母体”扯着线的怪物或是发了疯的兵卒……那城墙真就从里头烂了。
得拦住他们。至少,得摸清楚他们到底要怎么做。
他朝周勇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下面,又指指自己眼睛。周勇点头,拍了拍背上的陈先生,示意自己在这儿守着。
赵煜把短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像壁虎似的贴着陡峭溜滑的岩壁,一点点朝下面红光更亮的地方挪。岩壁上凸起的石头和裂缝能抓手,可每一步都得小心再小心,踩掉块石子儿就可能要命。
挪了三四丈,下面的景儿渐渐清楚了。
这是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窿洞,但被人动了手脚。洞底离赵煜藏身的地方有七八丈高,像个倒扣的大碗。碗底正中央,赫然就是赵煜在光斑里见过的那个大琉璃罐子!
此刻,罐子的琉璃罩子全打开了,里面浑浊的绿水放干了,那个叫“母体”的怪物彻底露在外头。
离得近,看得更瘆人。它比光斑影子里显得更大、更邪性。暗红色的、像老树皮又像甲壳的硬疙瘩裹满全身。背上十几根粗得吓人的暗红色肉管子(现在知道那是能量脉管)不再只是在水里晃荡,而是深深扎进底下的石头里,像老树根似的往四面爬,其中最粗的几根直接连在洞壁边上几个嗡嗡响的前朝大家伙上。
最吓人的是它的头。那个圆窟窿似的嘴巴一开一合,露出里面一圈套一圈、密密麻麻的细牙,不断往下滴答着粘稠的暗红色哈喇子。嘴巴上头,眉心那块儿嵌着的多面体魂石,这会儿正闪着刺眼又不稳当的红光,一明一灭,跟抽疯的心跳似的。
罐子周围,围着七八个穿令牌衣裳的人。两个站在个临时搭起来的铁架子台子前,台子上满是乱闪的灯和旋钮,还有几个像郎中号脉用的那种小屏,上面波纹跳得厉害。另外几个正忙着把一些粗的、半透明的皮管子往“母体”背上的肉管子上接,管子另一头连着几个封得严实、装着暗红浆子的罐子。
刚才吵架的,就是台子前那两人。一个瘦高个,戴副碎了一个镜片的叆叇(眼镜),脸白得像纸,手指头在台子上敲得飞快,嘴里不停念叨“气脉峰值又过了”、“谐振不稳”。另一个是个光头壮汉,穿着带护肩的皮甲,一脸不耐烦,正对着个巴掌大的、带摇把的铜盒子(像是前朝传讯机)低声说话。
“将军,‘母体’还是燥得很,六号匠人说至少还得稳六个时辰……”
铜盒子里传出模糊但严厉的回应。光头壮汉脸更黑了。
“是……属下明白……子时前一定把‘丝’牵过去!”光头壮汉撂下铜盒子,转头对瘦高个吼,“听见没?将军说了,没工夫了!现在就把‘催发原浆’灌进去,强行把融合度顶上去!‘牵丝’的劲头给老子调到最足!”
“可是——”
“再可是,老子先拿你填‘母体’的肚子!”
瘦高个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嘴,赶紧去拧台子上的旋钮。那几个接管子的人也拧开了罐子上的龙头,暗红色粘稠得像糖稀的浆子,顺着皮管子,慢慢流进“母体”背上的肉管里。
“母体”猛地一抽!圆窟窿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听不见却让整个山洞都跟着抖的尖嚎!赵煜哪怕隔这么远,也觉得脑子像被锥子狠扎了一下,眼前发黑。下面那几个操作的更惨,捂着头惨叫,鼻血唰就下来了。
光头壮汉却咧开嘴笑了:“对!就这个劲儿!继续灌!让它疼!疼到顶了,真正的‘引念’才能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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