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基崩塌后,血色的天空开始褪色,焦黑的大地也浮现出龟裂的纹路。
这片被诅咒了无数年的土地,正在缓慢地死去。
不是毁灭,是安息。
顾玄扶着云苍,朝荒原边缘走去。
云苍走得很慢,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几千年困在洞穴里等死,如今终于能走出去,哪怕走不动,他也想多走几步。
走了两天,他们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停下。
云苍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息。
他的修为只恢复了一丝,连筑基都不如,但至少能走能坐能说话了。
顾玄在他对面坐下,取出水囊递给他。
云苍接过,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云苍看向顾玄:
“小子,你不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顾玄望着他:
“想。”
云苍抬头,望着那片正在褪色的血色天空。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也有释然。
云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很久以前,修仙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人界是人界,灵界是灵界,仙界是仙界。三层分明,互不干涉。”
顾玄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云苍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炼虚期的修士就能飞升灵界。到了灵界,灵气更浓,法则更全,修炼更快。渡劫之后,再飞升仙界。一步一步,清清楚楚。”
“但后来,人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顾玄开口问道:
“什么问题?”
云苍沉声道:
“渡劫飞仙,太难了。万中无一。不是天赋不够,是天地容不下。一方世界要出一个仙人,需要掠夺无数气运,吞噬无数生灵。一个人成仙,意味着无数人要给他铺路。”
顾玄想起北灵界的寂灭魔尊,想起那些被镇压的存在,想起那些在神陨之地中陨落的神境大能。
他没有说话。
云苍继续说道:
“有人不甘心。一个绝世天才,他不信只有这一条路。他用了毕生精力,开辟了一条新路。”
顾玄轻声道:
“神境。”
云苍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知道?”
顾玄淡淡回应:
“猜的。”
云苍微微点头:
“没错,神境。比渡劫强,比仙弱。介于两者之间。神境巅峰的修士,虽然还不是仙,但已经能拉近与仙的距离。而且,从神境突破仙路,比从渡劫突破容易得多。”
顾玄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元真,想起了古法,想起了那些拼命想突破大乘、渡劫的人。
他们追求的,不就是这条路吗?
云苍接着讲述:
“那个人成功了。他修成神境,然后飞升成仙。临走前,他用无上大神通,将人界和灵界融为一体。”
“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全在同一个天地。灵界没了,人界也没了,只剩下诸天万界。”
顾玄眉头微蹙:
“他为什么这么做?”
云苍目光悠远:
“为了后人。他把两层世界融合在一起,让灵气更浓,法则更全,让后人不用飞升灵界也能修炼到更高层次。他想让更多人有机会成仙。”
顾玄沉默许久:
“那他成功了吗?”
云苍轻轻摇头:
“不知道。他飞升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更高层次的地方。没人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老的手掌:
“但老夫知道,他留下的这条路,害死了无数人。”
顾玄没有说话。
云苍抬手指向远处的废墟:
“这里,就是当年神魔大战的遗迹。那些陨落的神境大能,都是为了争夺他留下的机缘。他以为他在帮后人,但他留下的东西,变成了所有人的坟墓。”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云苍从怀里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伸手递给顾玄。
珠子通体透明,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点,在缓慢地跳动。
顾玄看着手中珠子:
“这是什么?”
云苍开口解释:
“神力因子。老夫当年在这里找到的。那个人留下的东西,对体修有大用。可以淬炼肉身,让霸体更进一步。老夫用不上了,给你吧。”
顾玄伸手接过珠子。
金色光点在掌心跳动,一股温热的力量渗入皮肤,融入骨骼。
他的肉身在微微震颤,像是在极度渴望这份力量。
顾玄拱手道谢:
“多谢。”
云苍摆了摆手:
“别谢。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没什么能报答的。”
他缓缓站起身: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老夫要去寻个地方,重新修炼。几千年没修炼了,手都生了。”
顾玄随之起身:
“我送你。”
云苍出言拒绝:
“不用。你有你的事,老夫有老夫的路。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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