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芜立在船头，望着下界澄澈却又藏着无尽隐秘的天域，秀眉微挑，心中念头翻涌。
虚神界那两个老家伙……
当年在虚神界里，看似只是残魂寄托，可如今再回头细想，那等手段、那等眼界，绝不可能只是下界土着。
“该不会……真身本就是从上界跌落下去的？”
她指尖轻捻，一缕神念悄无声息探入虚空，想要追溯那两道古老气息。可天地规则像是早有遮掩，一片朦胧，什么也抓不住。
“真身究竟死了没有，还是早已化作天地间的一抔土，只留残魂在虚神界守着那一方天地？”
帝景芜收回神念，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有些存在，早已超脱生死界限，就算肉身崩灭，神魂亦可寄于天地，不死不灭。那两个老头，说不定就是这一类。
她不再多想，转身望向石昊与孩子离去的方向，眸光柔和下来。
“那家伙，向来不让人省心，如今还带着两个小的……”
嘴上轻嗔，心中却一片安定。
以石昊如今的修为，纵是生命禁区深处，也难伤他分毫，更何况只是见一位故人前辈。她之所以放心将一双儿女留下，本就是要让他们跟着父亲，见识这世间壮阔，历经几分磨砺。
“你们可要乖乖跟着爹爹，莫要给他添乱。”
帝景芜轻声自语，玉手一挥，古船悬停在出口之外，仙光笼罩，静静等候。
与此同时，宇宙湖之上。
石昊一步一星海，湖面涟漪化作万千星河，浩瀚而威严。
身后，帝念芜小脸上满是倔强，紧紧拉着石宸渊的手：“哥哥，我们一起！”
石宸渊小小年纪却沉稳异常，只是握紧妹妹的手，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抬步，小小的脚掌落在湖面之上。
刹那间，星河翻涌，大道轰鸣。
一股浩瀚无匹的压力从天而降，似要将他们稚嫩的身躯碾碎。
帝念芜小身子一颤，却硬是没有后退，小脸上满是认真；石宸渊挡在她身侧，稚嫩的肉身绷紧，已然催动了体内流淌的至尊血脉。
石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手相助，只是气息悄然铺开，化作一层无形屏障，护着两个孩子不被真正伤及根本。
历练二字，从不是说说而已。
“稳住，守心，行正道。”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万古的力量，落入两个小家伙耳中。
帝念芜与石宸渊同时一怔，心中浮躁顿消，小小的身影在星河涟漪中，一步步，稳稳向前。
湖面之上，一大两小，三道身影踏星而行。
前方茅屋隐约，青烟袅袅。
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正在等候他们一家三口的到来。
道童立在湖边，见这一双稚童竟敢踏足宇宙湖，稚嫩身躯却在星海涟漪中稳立不倒，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这湖，可不是凡水。
一滴藏一宇宙，一步压一纪元。
便是寻常真仙踏足，也要神魂动荡，可这两个娃娃，不过三岁模样，竟硬生生撑住了。
石昊没有回头，可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至尊气，早已将儿女护在最稳妥的界限内——不伤、不压、不代劳，只给他们撑住一条生路，让他们自己走。
帝念芜小眉头皱得紧紧，小手死死攥着石宸渊，小短腿一步一步迈得认真，小奶音都带上了几分颤，却硬是没哼一声。
“哥哥……我、我能走……”
石宸渊沉默点头，另一只小手悄然握紧，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至尊血微微发烫，替妹妹挡去大半重压。
他虽小，却早已刻进骨子里一个念头：
妹妹，要他护。
一大两小，三道身影，在湖面之上缓缓前行。
每一步落下，都有星斗沉浮，大道和鸣。
待到三人踏上对岸草地时，帝念芜小额头已渗满细汗，小胸脯一鼓一鼓地喘气，却还是仰起头，对着石昊露出一个亮晶晶的笑。
“爹爹！我们、我们走过来啦！”
石宸渊依旧话少，只是看向石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小的邀功与安心。
石昊伸手，一手一个，将两人都揽到身旁，轻轻擦去女儿额角的汗。
“做得很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比任何夸赞都重的认可。
前方那座茅屋朴素无华，茅檐低矮，青烟袅袅，看上去与凡人居所无异。
可石昊却看得心头发紧——
茅屋四周，虚空自行折叠，时光静静倒流，每一根草、每一粒土，都藏着崩碎纪元的力量。
这哪里是居所，分明是一位无上存在沉眠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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