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村的老槐树下，人声鼎沸。石昊被帝景芜追得上蹿下跳，腕带带起的风声“嗖嗖”响，他身手矫健，总在最后关头扭身躲过，嘴里还不忘讨饶。这副鸡飞狗跳的景象，把刚刚安置好的那群边荒孩子也吸引了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心中敬畏无比、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荒”，此刻竟如此“接地气”。
“哎哟，小不点，你还说你不记得？” 二猛他爹，一个敦实憨厚的大汉，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那年夏天，阿芜那女娃娃还睡在柳神边上，你才多大点，天天抱着个骨罐，自己喝一口，非得凑过去念叨‘分你一口，可香了’，那奶渍糊了人家一脸！”
“哈哈哈，对对对！” 一个婶子接过话头，笑得抹眼泪，“有一回被云峰族长撞见了，拎着耳朵好一顿训，说你这小子不像话。你倒好，瘪着嘴，眼泪汪汪地说‘阿芜一个人睡着，多可怜，我这是照顾她’。把那会儿还严肃的老族长都给气乐了。”
石昊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一边狼狈地闪躲着自家媳妇不依不饶的“追打”，一边急道：“二猛叔！春草婶！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小孩子不懂事，能算数嘛！”
“怎么不算数？” 皮猴挤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乱，“要我说，小不点你这是从小眼光就好，下手也快！这叫啥来着？哦对，先下手为强！”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小念和小宸俩孩子被石清风等人护在中间，仰着小脸，看看被“追杀”的爹爹，又看看笑得开心的祖辈们，最后目光齐齐落在他们娘亲身上。小念扯了扯清风的衣角，小声问：“清风叔叔，兽奶……好喝吗？爹爹真的喂过娘亲？”
石清风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嗯，你爹爹小时候，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喝的东西了，所以才想着分给你娘亲。”
小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远处爹爹又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躲过一道腕影，奶声奶气地总结：“爹爹对娘亲真好。”
童言无忌，却让追打中的帝景芜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颊边飞起一丝极淡的红霞，下手却更“狠”了几分。
“我真不记得了！” 石昊哇哇叫着，身形却如游鱼般滑溜，在人群缝隙和木屋栅栏间穿梭，嘴里嚷嚷，“媳妇，轻点！给为夫留点面子！孩子们都看着呢！”
“你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帝景芜手腕一抖，腕带如灵蛇般缠向石昊脚踝，“晚了！今天你这‘严父’形象，算是立不起来了！”
“我的一世英名啊……” 石昊哀叹一声，猛地拔高身形，足尖在老槐树的枝干上一点，借力朝着村后的大荒方向“逃窜”，声音远远传来，“都是皮猴害的！你等着！”
帝景芜岂肯罢休，身化流光追了上去，留下一串清喝和某人夸张的告饶声。
村民们笑得东倒西歪，老族长石云峰抚着胡须，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欣慰。秦怡宁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儿媳打闹着远去的身影，也忍不住掩口轻笑。这样鲜活、热闹、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小念眼睛亮晶晶的，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小声嘀咕：“哥哥，爹爹好像打不过娘亲。”
小宸沉稳地点点头，下了判断：“嗯，爹爹是让着娘亲的。”
周围听到的大人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石村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炊烟袅袅升起，嬉闹声、笑骂声、孩童的私语声交织在一起，流淌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人间烟火，最是暖人心。至于那追打着没入山林的小两口，谁管他们呢？闹够了，自然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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