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边缘,沈清弦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怀中玉盒灼热,芙蓉花苞光芒乱颤,方才那跨越千里的惊悸感仍未散去——萧寒遇险,狴犴铠被召唤!
“萧大哥…”她攥紧玉盒,指尖发白。北上的路危机四伏,但她没想到危机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致命,竟逼得萧寒动用了这等同归于尽的底牌!
“沈姑娘,怎么了?”护卫首领察觉异常,警惕地按刀上前。
沈清弦强压下心中惊涛,深吸一口气:“无事,噩梦而已。传令下去,加快行程,我们必须尽快抵达灵枢谷。”她必须尽快找到乙木之精,只有恢复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与此同时,金陵城中,狴犴铠的突然降临,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皇城司的高手们被这具散发着龙威与金属煞气的庞然大物震慑,攻势一滞。
文渊倚靠着冰冷的装甲,咳着血,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救星,心中明了这定与段逸、与墨家秘术有关。他嘶声喊道:“走!他们人多!”
狴犴铠眼眶中赤金光芒锁定前方敌人,低沉的声音回荡:“清除威胁,掩护撤离。”它巨大的手臂横扫,带起狂风,将冲上来的几名皇城司高手连人带刀击飞,随即抓起文渊,背后装甲裂开,弹出临时滑翔翼模样的结构,动力喷射,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金陵城复炸的街巷阴影中。
皇城司指挥使面色铁青地看着消失的流光,咬牙切齿:“是那伙逆贼的机关妖物!竟然潜入了金陵!全城戒严,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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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向北方。
黄河沿岸,风雨如晦。萧寒率领的伪装商队,在接到韩世忠部一支约三百人的精锐和数十名重伤员后,返程之路却陷入了绝境。
他们不仅遭遇了契丹游骑的疯狂追击,更可怕的是,赵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数倍于他们的“摄政王亲军”精锐,在叛徒的指引下,提前埋伏在了他们南归的必经之路上!
一场血战在黄河边的一片废弃村落爆发。萧寒浴血奋战,陌刀饮血,但敌人数量太多,且早有准备,动用了大量克制武者的破罡弩和毒烟。接应的边军兄弟死伤惨重,伤员更是岌岌可危。
萧寒身中数箭,蚀魂瘴毒在激烈运功下加速蔓延,半边身体都已麻木。眼看队伍就要被全歼,他看到了敌方阵中那个穿着黑袍、手持罗盘不断测算方位的妖道——玄冥子的弟子!
他们不仅要杀人,更要夺回那枚可能关乎重大的玉玺!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萧寒眼中闪过一丝惨烈,想起了临行前墨尘郑重交给他的那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盘——“紧急状况,注入内力,或可引动狴犴一击,但机会仅有一次,慎用!”
他毫不犹豫地将最后的内力疯狂注入圆盘!圆盘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跨越空间,链接向远在金陵的狴犴铠核心!
这才有了金陵城中,狴犴铠降临救下文渊的一幕。
然而,北方战场的危机并未解除。狴犴铠的远程一击耗尽了圆盘能量,也抽干了萧寒最后的气力。他拄着陌刀,单膝跪地,看着围拢上来的敌人,眼中尽是不甘。
就在这绝望之际,异变再生!
黄河上游,传来一阵闷雷般的、持续不断的巨响!那声音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源于大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崩塌!
“怎么回事?!”交战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惊疑不定地望向北方。
只见远处黄河河道方向,一道浑浊的、连接天地的黄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下游奔腾而来!水墙高达数丈,裹挟着泥沙、树木、乃至屋舍的残骸,发出吞噬一切的咆哮!
“是…是决堤了!黄河决堤了!”一名老边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所有人都惊呆了!此时并非汛期,黄河怎会无故决堤?!
萧寒猛地看向敌方阵中那个手持罗盘的妖道,只见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狞笑,正被亲兵护卫着迅速后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萧寒的脑海——是赵构!是他派人炸毁了黄河大堤!
不是为了水淹契丹(契丹骑兵机动力强,未必能淹到),而是为了…淹没他们这些南归的义军,淹没这沿途可能藏匿反抗力量的州县,用这百万生灵的性命,铸就他权力的堤坝,阻挡一切反抗的洪流!
“赵构!!你这畜生!!!”萧寒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口黑血猛地喷出。
洪水无情,转瞬即至。巨大的浪头轻易吞没了废弃的村落,吞没了交战双方的士兵,吞没了沿途的一切。萧寒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看到浑浊的洪水扑面而来,以及身边那些边军兄弟和伤员们绝望的眼神。
数日后,黄河决堤、水淹七州的惊天惨讯,伴随着赵构朝廷“天降灾异,警示不臣”的荒谬公告,传遍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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