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单于的这封国书,可以说是以极其高傲狂妄的恣态,对高后表示出极大的篾视和污辱。看完这封所谓的国书,不仅高后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大臣们也感觉受了极大污辱,纷纷向高后建议,派大军去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羞耻、牛马不如的所谓单于。特别是已经须发皆白的老将樊哙,更是气满胸田地大声说道:“请太后给我十万人马,我要横扫匈奴,给太后一雪污辱之耻。”其他将领也清楚高后的心意,纷纷迎合:“我们都愿意出征,去活捉匈奴单于,给太后泄愤。”
看到众位大臣激愤的样子,高后的心里多少得到一些宽慰,她满意地看了看每个大臣,发现有一个人并没有象其他大臣那样激愤,而是显得十分冷静,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怒。当她正要发作的时候,再仔细一看,见此人是中郎将季布,便压制着怒火没有发作。高后知道这个季布对高祖都可以不管不顾,多次替项羽出头使高祖难堪,高祖都赦免他没有为难,高后觉得自己更不好为难他。同时,高后心里也在想,这个季布既然如此冷静,肯定有和其他大臣不一样的看法,不如听听,看看他有啥看法再说。于是,高后显得很是冷静地问季布道:“季卿好像和其他爱卿的感受不一样,不知季卿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季布本来就想对高后说说自己的意见,但见众大臣都群情激愤,便不好主动站出来说出自己的看法,现在高后直接问到自己,季布便大声回答道:“太后,臣以为老将军樊哙妄言欺骗太后,应该处斩。”
季布本来就是有意要让众位大臣听到他的话的,所以故意说得非常大声。
众位大臣一听季布的话,都感到很是吃惊,很快便响起了一片指责声,大臣们指责季布,说季布不懂事,不能为高后分忧,反而要处置敢于为高后雪耻的老臣。有的甚至说季布对高祖、对太后不忠,应该处斩的是季布。满堂的指责、喝斥,弄得朝堂都有些混乱。特别是樊哙,听到季布说自己该斩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指着季布质问道:“季布你对高祖和太后不忠是你的事,凭什么说我该斩?”
听了季布说樊哙该斩的话后,高后也感到非常吃惊,樊哙毕竟是一员老将,并且还是自己的妹夫,就算说了大话,也不至于问斩。高后便想听听季布为啥说樊哙该斩,她对季布说道:“季卿,樊将军是一位老将,你凭什么说他该斩?”
众人一听高后的问话,马上安静了下来,他们也想听听季布为什么这么说。
季布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自己这里,也没有什么顾忌,对樊哙和朝中大臣们说道:“樊将军和各位大人都应该记得吧!当年高祖亲自统兵三十万北上征讨匈奴,却中了匈奴的埋伏,在白登山被围了整整七天七夜。那个时候樊将军就在高祖身边,并且还是先锋。还有不少能征善战的将军当时也在高祖身边,应该讲樊将军那次面对匈奴时,不能说不勇敢吧?可面对强悍的匈奴,连高祖都没有办法,只能徒然坐困,樊将军当时不是一点都没有给高祖分忧吗?想想平城之战,三十万将士忍饥挨饿,受尽苦难,不少将士甚至连手指都冻掉了,却没有任何办法打败匈奴,使被围将士脱困而出。自那次战斗后,民间就编出歌谣说‘平城之役实在苦,七天无食,无力拉弓驽’,现在想起来都让人感到心寒,难道樊将军忘记了那次痛苦吗?歌谣尤在耳旁,受伤将士的伤痛还没有完全愈合,樊将军就在太后面前夸口,说什么十万人就可以横扫匈奴,这不是存心欺骗太后,让太后徒然背负擅自发动战争、使汉军将士徒自牺牲的骂名吗?再说,匈奴之地本属化外之邦,他们未经教化不知礼仪尤如禽兽,他们说了好听的话不值得高兴,说了难听的话用不着气恼,怎么能够因为一封毫无道理的来书就自乱我大汉王朝的纲纪呢?所以我认为应该继续坚持高祖定下的和亲策略,以此确保大汉王朝安定,使黎民百姓能够专心生产,而不是轻言征讨。对匈奴的使者,高后还是应该按照汉王朝的礼仪予以善待。说句太后不高兴的话,现在能够和高祖在世时的情形相比吗?高祖在世时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高后您能够解决吗?臣以为现在仍然无法解决,所以臣说樊哙该杀。”
季布的一席话说得在场的所有大臣哑口无言,大家都清楚,以汉王朝现有的实力,根本无法和匈奴直接对抗,更无法和匈奴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季布说完后,再也没有大臣出来说话了,所有的人都静静地望着高后,看高后如何处置。
听了季布的话后,高后也不得不认同季布所说的道理。她反复看了看季布和众位大臣后,对季布说:“季卿说得非常有道理。樊哙说大话误导本宫,本该处斩,但念其是大汉功臣,免于治罪,罚禄一年。”
樊哙因为说大话,也不得不接受高后的处罚。
之后高后命典客到驿馆,亲自解掉捆在匈奴使者身上的绳子,并由典客亲自出面款待匈奴使者,向匈奴使者赔罪。在宴席上,匈奴使者更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有意在典客面前耀武扬威,弄得典客满肚子都是气,但又无可奈何,无法发作,也不敢发作。
几经权衡之后,高后只好忍气吞声,听从季布的意见,赠给匈奴冒顿单于车马等礼物,还语谦辞卑地给冒顿单于写了一封回信:“单于不忘弊邑,赐之以书。弊邑恐惧,退而自图。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听,不足以自污。弊邑无罪,宜在见赦。窃有御车二乘,马二驷,以奉常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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