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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清韫，没再说什么，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缇骑们让开了一条通路。
谢珩不敢有丝毫耽搁，紧紧握着苏清韫的手（此刻已满是冷汗），保持着镇定，一步步穿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朝着城外黑暗的荒野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远离了火把的光芒和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感受到荒野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两人才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几乎虚脱。
谢珩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砾阳城的方向，眼神冰冷彻骨，充满了后怕和凛冽的杀机。
高泰……那个老仆……
今夜之事，绝不算完！
而苏清韫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倚靠在一棵枯树上，剧烈地喘息着，帷帽下的脸庞早已血色尽失。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在劫难逃了。
那个高公公，还有那个老仆……他们看她的眼神……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谢珩，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个老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珩猛地转头看她：“什么？”
苏清韫的眉头紧紧蹙起，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和惊鸿一瞥的眉眼：“很熟悉……非常熟悉……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两人的心头。
故人魅影，重现江湖。
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荒野的夜风凛冽如刀，刮过枯草与乱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将方才高泰与缇骑带来的压迫感稍稍吹散，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重与疑云。
谢珩紧握着苏清韫冰冷的手，不敢有片刻停留，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远离砾阳城的方向疾行。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的眼线，直到那座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城池彻底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之后，他才放缓脚步，寻了一处背风的土坳，暂时歇息。
苏清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帷帽早已在匆忙奔逃中不知遗落何处，露出苍白如纸、布满了细密冷汗的脸颊。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惊险，高泰阴鸷的目光，尤其是那个让她心悸不已的熟悉老仆……种种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交织，几乎要撑裂她的神经。
“那个老仆……”她抬起微颤的眼睫，看向正在警惕环顾四周的谢珩，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很熟悉，非常熟悉……可偏偏想不起来……”
这种呼之欲出却又隔着一层浓雾的感觉，让她倍感焦灼和不安。
谢珩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神凝重无比。他蹲下身，与她对视：“仔细想，清韫。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高泰突然改变主意放我们走，极可能就与那老仆的低语有关。”
他此刻已基本确定，那老仆绝非寻常下人。其眼神、气度，尤其是最后那看似随意却能影响高泰决断的举动，都显示其身份非同一般。
苏清韫用力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逼迫自己深入那片混乱的记忆迷雾。破碎的光影飞速掠过……华丽的府邸……氤氲的茶香……父亲与宾客的谈笑……一个总是垂手侍立在一旁、沉默寡言的……中年文士？！
影像骤然清晰了一瞬！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因震惊而收缩：“是他……苏……苏管家？！苏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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