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建设路在午夜后愈发寂静。
李福贵老人在程墨等人的陪伴下,一步步走向那家他五年未曾踏足、甚至刻意绕行的悦家便利店。
老人的步伐因年迈和激动而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要去完成一个迟到了太久的仪式。
刚走出老城区不久,一道刺眼的车灯从后面射来,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
老人的儿子开着那辆略显陈旧的小轿车追了上来,停在他们身边。
他推开车门,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无奈。
“爸!上车!我送你们过去!”
儿子喊道,他不放心让年迈的父亲跟着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在深夜步行。
李福贵老人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程墨。程墨微微颔首:“也好,节省时间。”
老人和程墨五人上了车。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老人的儿子通过后视镜不断打量着后排气质非凡的乘客,欲言又止。
车子很快驶近了建设路口,已经能看到便利店那惨白的灯光。
“就在前面路口停吧。”程墨忽然开口。
老人的儿子依言在距离便利店还有百余米的路边停下。
程墨对李福贵老人说道:“老人家,您和您儿子先在车里稍等片刻。我们看到收银员换班后,会来通知您。届时您再过去。”他需要确认“小刘”已经“上岗”。
老人点了点头,紧紧攥着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程墨则对织命等人示意,五人打开车门下了车。
在老人和他儿子困惑的注视下,程墨五人并未走向便利店,而是站在车外,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
紧接着,仿佛镜头切换般毫无征兆,五人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消失不见!
“!!”
老人的儿子猛地揉了揉眼睛,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去,车外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五个人的影子?!
他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爸……他们……他们……”
李福贵老人也是目瞪口呆,但随即,他浑浊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了然,喃喃道:“他们……不是普通人……是来帮小刘的……一定是……”
事实上,程墨等人自然是动用了幽盏的能力。
作为永恒界域之灵,幽盏虽被此界规则“屏蔽”,无法被此界生灵观测,但她与程墨心意相通,在程墨的时空道则辅助下,进行这种极短距离、不涉及规则对抗的“隐匿”与“传送”并非难事。
他们并非消失,而是以一种超出凡人理解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便利店对面的阴影中,如同从未离开过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便利店内的交接班如期进行。
大妈离开,那个低着头、身形单薄的“小刘”再次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站到了收银台后。
程墨的神识微动,向百米外车内焦急等待的老人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意念:“可以过来了。”
车内,李福贵老人浑身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他对还在惊疑不定的儿子说:“走…我们过去…到时间了…”
儿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疑惑,搀扶着父亲,一步步走向那家亮着惨白灯光的便利店。
越是靠近,李福贵老人的身体颤抖得越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
当他终于透过玻璃门,清晰地看到收银台后那个低着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年轻身影时,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和克制。
“小刘——!”
老人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几子的搀扶,踉跄着扑了过去,猛地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叮咚——!”
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收银台后的“小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向扑到柜台前,已是老泪纵横、几乎要跪下去的老人。
“小刘!孩子!是我啊!是我对不起你啊!”
李福贵老人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柜台边缘,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那天……那天谢谢你给的面包……我孙子……我孙子他活下来了……他今天都过八岁生日了……是我害了你啊!是我没用!丢了钱……还连累了你……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丢了性命啊!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啊——!”
老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和忏悔,在这寂静的深夜便利店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而就在老人这发自肺腑的哭诉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收银台后的“小刘”,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极其艰难地、挣扎着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情感波动——那是困惑,是回忆,最终,化作了一丝……释然?
他周身上下那阴冷粘稠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水。
他头顶那根连接着世界深处、代表鬼神掌控的丝线,开始变得明灭不定,剧烈颤抖!
便利店内惨白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货架上的商品影像变得扭曲、模糊,整个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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