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两日之间,他也渐渐发现,那位凌公子虽然从不在具体事务上多言,但每逢棘手之处,只需三言两语,便能点破关窍。
窄轮换装的木料选哪一种?
榆木硬而韧,山道可用。
驮马的草料如何配比?
豆料七分,干草三分,晨喂不可过饱。
太行山道五月多雾,前锋斥候如何布设?
三队轮替,前队出三十里,中队候于十五里处,后队紧守大营五里之内。
尉迟恭起初还存着几分对方是“纸上谈兵”的心思,几番问下来,心思渐渐收了。
此人肚子里有货。
裴元庆也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凌公子从不与人争执。
无论自己的话里有没有挑刺的意思,或者尉迟恭问得多细,他的回答永远是那副语气,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裴元庆看不懂这个人。
二公子说他曾是齐王府的教习。
齐王杨暕...那是出了名的纨绔。
他府上的教习,怎会是这等人物?会是这样的性子?
然而,裴元庆也不想那么多了,他只知道,这人说话在理,听着就是了。
......
这一日,泽州下了一场小雨。
雨停之后,凌云独自信步出了北门,立在土坡上,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太行山道。
那里是河北。
他没有站多久,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
“凌公子好兴致。”李世民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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