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领命退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堂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凌云独坐案后,目光落在沙盘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云儿!”
凌云抬起头,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杨林大步走了进来。
他虽年事已高,却腰杆挺直,步履生风,一身气势半点不减当年。
凌云起身相迎:“义父,您怎么来了?”
杨林走到沙盘前,大咧咧地往那儿一站:“听说你在这儿召集众将议事,老夫过来看看。方才在门口遇见了杜伏威那几个,一个个见了老夫,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沙盘上标注的河东地形,又看了看那些新添的标记,点了点头。
“布置得不错。王世充去河东,窦建德去河北,王??带降将为后援...条理分明,进退有据。”
凌云微微一笑:“义父过奖了。”
这时,杨林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云儿,老夫问你——那些个小辈各有差遣,怎么就没给老夫留个位置?”
凌云闻言一怔。
杨林佯装怒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老夫老了,不中用了?”
“义父误会了。”凌云连忙道,“孩儿岂敢。”
“那你说说,为何没有老夫的差事?”杨林瞪着眼,一副要问个究竟的样子。
凌云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义父,您为大隋操劳了一辈子。从高祖到太上皇,再到当今陛下,您...还在四处奔波。”
“这些年,登州水师、山东防务、各路反贼,哪一样不是压在您的肩上?”
杨林闻言,面色稍缓。
凌云继续道:“如今江淮已定,天下反贼或降或灭,只剩下太原李家。这一仗,孩儿有把握。您...该歇歇了。”
杨林看着他,面色有些恍惚,一时没有说话。
凌云见其如此,轻笑一声:“笑儿还小,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那孩子跟您投缘,您抱着他,他笑得有多开心。义父,您就留在洛阳,替孩儿多陪陪笑儿,含饴弄孙,享享清福。”
杨林听着这些话,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你这孩子,行吧。老夫听你的。”
“义父英明。”
杨林哼了哼:“那是。老夫当然英明。”
而后,又忽然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行了,你忙你的。笑儿也该醒了,老夫回去看看。”
说完,便大步离去。
凌云站在堂中,望着那道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
兵部衙门外。
凌云走出大门,没有再乘王驾,他就这么步行着,往街市的方向走去。
十七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阳光洒在洛阳城的街道上,暖融融的。
凌云走得不快,目光落在两旁的行人和店铺上。
街边,卖炊饼的老汉正招呼着客人,脸上带着笑。
几个孩童追逐嬉闹,从凌云身边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妇正并排而行,口中说着什么,女子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
一切都很寻常。
可凌云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样的寻常,不易。
江淮战乱时,那里的百姓可有这样的笑容?
河北动荡时,那里的孩童可敢在街上追逐?
而...如今,河东还在对峙,那些被迁徙的百姓,大多数,怕是都睡不好一个安生觉。
“掌柜的,来两个炊饼!”
一个汉子大声吆喝着,从凌云身边走过。
“好嘞!”卖炊饼的老汉应着,手脚麻利地包好两个炊饼递过去。
汉子接过,咬了一口,满脸满足:“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旁边一个老者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听说那些反贼都降的降、死的死。往后啊,咱们老百姓的太平日子,长着呢!”
“那是!有虎威王在,谁能翻得了天?”
凌云听着这些话,脚步微微一顿,看向那说话的汉子。
那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一看就是寻常百姓。
说起虎威王时,眼中满是敬仰,仿佛那个人不是高高在上的亲王,而是能保他们太平的守护神。
凌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十七跟在后头,忍不住低声问:“大王,要不要...”
凌云摆了摆手:“不用。”
他走在人群中,听着那些百姓的闲谈,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这就是他这些年来,所作所为的意义。
......
穿过两条街,前方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座三层高的楼阁矗立在街角,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门前挂着大红灯笼,上书三个字——“醉仙坊”。
丝竹之声从楼中隐隐传出,夹杂着女子的歌声和男子的笑声。
凌云抬头看了看那牌匾,嘴角微微抽了抽,那两个小子,一大早便这般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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