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试图从一条偏僻的小道靠近,但还没走出半里地,一队斥候便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她没有硬闯,而是重新选了一条道靠近,但结果仍是一样,这里已经完全被隋军包围了,她根本就过不去。
李秀宁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最终,她没有再尝试,拨转马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起初还是缓缓地策马,可走了没多远,她心里的那股堵着的感觉便越来越重,重得她喘不过气来。
随即,她便猛抽一鞭,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后退。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她什么都来不及想。
不知过了多久,李秀宁才终于勒住缰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是哪里?
她四下看了看,完全辨不清方向。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开始变暗。
她本想原路返回,可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已经被交错的树枝遮住了,根本分不清是从哪条岔道过来的。
算了。
走到哪里算哪里。
而后,李秀宁翻身下马,牵着马沿着小路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越来越窄,最后干脆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荒草和乱石。
见状,她便把手中的缰绳随意绑在了一棵树上,而后,拨开灌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没走出多远,耳边便隐隐约约传来了水声。
李秀宁循着水声走去,很快便穿过了这一片杂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山谷。
谷中有一条不宽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从上游的山涧中流出来,在谷地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然后又顺着地势往下游流去。
两岸是光滑的鹅卵石和稀疏的灌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水声和风声,连鸟叫都听不见。
这里显然很少有人来。
潭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岸边的野草足有半人高,连一条像样的小路都没有。
李秀宁在水潭边停下,蹲下身捧了一把水洗脸。
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看着水中的倒影——一张疲惫的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头发散乱。
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她坐在潭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终于收回目光。
然而,就在李秀宁起身之时,余光却瞥见在水潭下游的不远处,也就是溪流转弯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搁浅在岸边的乱石间。
李秀宁的心忽然没来由地揪紧,那似乎——是一个人!
接着,她快步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一身残破的玄色劲装,被岩石和树枝撕得稀烂。
半截身子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像是一截被冲上岸的浮木。
最扎眼的是那一头白发。
雪白的发丝散乱地铺在水面和石头上,和周围灰褐色的环境,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上面还沾着泥沙和碎叶,有几缕飘在水面上,随着溪流轻轻晃动。
这是...
难道...
李秀宁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快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奔涌的声音。
不会的。
她想,不可能是他。
很快,李秀宁便绕到那个人的正面,蹲下身,颤抖的手,拨开散乱的白发——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五官依然清楚。
眉骨的轮廓、下颌的线条,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只是太白了,白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如果不是那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她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李秀宁一眼就认出了他——凌白!
不,是凌云!
是虎威王!
是那个杀了她父亲的人!
是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
他还没有死,还有一口气!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他杀了父亲。
大哥说他死了,说他根本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
可他没死,他还活着,就躺在这里,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一剑。
一剑下去,父亲的仇就报了。
可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头白发,看着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别的画面——
从初次相遇,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太原城外的告别...
下一刻,李秀宁的手,从剑柄上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不了手。
她应该恨他的。
她也确实恨他。
可是恨意涌上来的那一刻,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跟着涌了上来,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跪在那里,看着凌云,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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