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的光晕在窗纸上晃出细碎的波纹，将张念山和张雨晴交叠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雨晴踉跄着扶住床沿，脸色煞白，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山哥，不对啊！张建国不是早就被执行死刑了吗？怎么还会有什么‘神仙姐姐’？”
张念山眼底的寒意更浓，他攥紧了张雨晴的手腕，指腹用力得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死的是张建国没错，但这次在清风镇装神弄鬼的，是他的女儿——张悠悠。”
“张悠悠？！”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张雨晴的头顶。她瞳孔骤缩，记忆深处的碎片瞬间翻涌上来，那些被尘封的画面清晰得触手可及：“是她？那个当年在部队大院里，先是死缠烂打喜欢你，被拒后又转头去纠缠秦大哥的女人？”
当年的张悠悠，仗着父亲张建国的权势，在部队大院里张扬得像只开屏的孔雀，眼高于顶，对谁都带着几分不屑。她看上了英武挺拔的张念山，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送情书、堵营房，手段用尽，却被张念山严词拒绝。后来见张念山不为所动，又把目标转向了秦傲男，同样碰了一鼻子灰。
那时候的张悠悠，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娇小姐，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她竟然接过了父亲的衣钵，躲在清风镇的暗处，搅动起这么大的风浪。
张念山重重颔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就是她。张悠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蛰伏，没想到竟把触角伸到了国内，还盯上了清风镇这片地方。”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让猎鹰连夜出去打电话，把张悠悠的底细，一五一十全都禀报给了军长。军部那边肯定会立刻彻查，把她这些年在国外的行踪、勾结的势力，全都挖出来，连根拔起！”
张雨晴了然点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当年张建国伏法的时候，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个后手，竟然藏得这么深。”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小小的火星，映得两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沉默片刻，张雨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张念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对了山哥，我在吴家大院里，还发现了一件蹊跷事。”
“哦？”张念山眉峰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什么事？”
“就是吴家那个大公子，吴明川。”张雨晴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上次我跟你说过，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装疯卖傻，不管是吴老爷还是府里的下人，都当他是个痴痴呆呆的傻子，就连他亲娘面前，他那副疯癫模样都演得滴水不漏。”
张念山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事你提过，我也查过，这吴明川，可不是什么傻子，他比谁都精明，藏得比张悠悠还深。”
“不止。”张雨晴摇了摇头，语气愈发凝重，“今天我亲眼瞧见了一件事——我路过他的院子时，看见他亲自掀开了床底下的一块木板，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室入口。他还把一个家丁推进了暗室里，那家丁嘴里塞着布，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眼神里全是恐惧。”
“暗室？”张念山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吴家大院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还有更蹊跷的。”张雨晴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吴老爷突然大发雷霆，把大房的大夫人，关进了柴房，可这事根本就是吴明川在背后一手操作的！。”
张念山闻言，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家大院里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吴老爷的多疑，姨太太们的争风吃醋，再加上一个装疯卖傻、背地里却搅动风云的吴明川，还有藏在暗处的张悠悠……这盘棋，乱得像是一团理不清的麻。
“这吴家的水，太深了。”张雨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张念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而坚定：“放心，我心里有数。现在吴老爷正忙着调查花田里的罂粟是怎么死的，又被三姨太的事搅得顾不上其他。他现在是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张悠悠那边就会沉不住气。她费了这么大心思在清风镇培植罂粟，现在血本无归，肯定会逼着吴老爷给她一个交代。到时候，我们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张雨晴抬头看向他，目光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信任。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吴家大院深处，隐隐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撑起了一片坚定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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