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将军府时,王长史的车马停在了府邸门前,正准备出发。
看到我们的车驾,他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作揖。
终于,我又踏入蔷薇娘子所在的小院。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正中央端坐着的,正是将军夫人卢氏。她显然也是才匆匆赶到,身上还穿着见客的华贵大袖衫,发髻上的金步摇在风中微微颤动。
看到我跨入内院,将军夫人卢氏,眼中竟也闪过一丝庆幸,同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微微颔首见礼后,步入了产房。
产房里已经忙乱了起来,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伴随着蔷薇娘子凄厉的惨叫声。
屋内热气蒸腾,几个稳婆急得满头大汗。而在床榻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丫鬟们递水擦汗的,正是青梅。
看到我进来,青梅转过身,不动声色地迎上我的目光。在这深宅大院里,此刻,她再次成为了我最默契的同伴。
她的眼神沉静如水,在与我视线交汇的瞬间,极轻微地眨了眨眼,那是一个只有我们暗卫之间才懂的暗号——一切尽在掌握。
我迈步走到床前,蔷薇娘子已经痛得面容扭曲,冷汗浸透了鬓发。我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装作凝神诊脉的模样。
青梅适时地凑上前来,看似是向我禀报产妇的情况,实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在我耳边快速说道,药效已至,今日必产,胎位已顺,且如您先前所料,已用微量药酒让其呈现脱力之状,胎儿出生后会显虚弱,绝无性命之忧。
我微微颔首,收回手,反手握住青梅的手腕,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轻轻在她脉门上敲击了两下,示意她按计划行事。随后,我直起身子,退后两步,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医做派。
在旁人看来,我已和这位贴身侍女青梅交代了极为重要的保命事宜。我朗声吩咐了几个听起来极为专业的穴位和推拿手法,稳婆们如获至宝,连连点头称是。做完这一切,我便转身退出了产房。
回到院子里,我被安排在卢氏下首的一张圈椅上坐下。一起开始了安静又焦灼的等待。
这次的蔷薇娘子没有拖延太久,大约两个时辰后,产房里的惨叫声消失,一声微弱的啼哭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生了!生了!”的欢呼声,侍女和老妪们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色。
听到这个消息,卢氏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几个时辰的双肩垮了下来。然后,脸上浮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我冷眼旁观,看她脸上神情变幻,大约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一个无子的主母,面对宠妾产子,心里的盘算,无非是那么几种。
这位年轻的正室夫人卢氏,出身名门,虽是续弦,却也嫁过来将军府多年。可惜天不遂人愿,她一直未能孕育子嗣。在这母凭子贵的时代,一个无子的主母,地位如同浮萍。
如今,将军远在前线,宠妾蔷薇娘子却在京师生下了孩子。此刻,她恐怕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去母留子,如何将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领养在自己膝下,成为这将军府未来的继承人了吧。只要是个男孩,她便有了稳固地位的筹码,甚至可以借此拿捏住即将归来的萧将军。
犹豫了半晌,卢氏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她微微倾身,看向从产房里急匆匆跑出来报喜的老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问道:“小郎君他可还好?”
那出来报喜的老妪满脸的喜色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僵住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嗫嚅了半晌,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在卢氏越来越凌厉的目光逼视下,终于颤抖着开口说道:“回禀夫人,是个小女娘……身子有些弱……”
“什么!”
卢氏猛地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原本端庄的仪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死死盯着那老妪,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再说一次!”
卢氏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老妪吓得连连磕头,声音里带了颤抖:“……回禀夫人,娘子她生的是一位小女娘,身子有些弱。”
将军夫人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她双目失神地望着产房的方向,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是个女娘……”
所有的盘算、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筹谋,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原本准备好的主母做派,准备好的恩威并施,准备好的去母留子计划,全都因为这个性别而失去了意义。一个虚弱的庶女,对她来说,对整个将军府来说,毫无价值。
然后,卢氏的脸上随即浮起了一抹深深的自嘲。她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嘲笑这命运的捉弄,更嘲笑那远在前线拼死拼活、却注定后继无人的萧将军。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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